勞林的喉嚨被血沫堵住時，突然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用戶幽冥老祖打賞三顆噬魂釘，請選擇施加部位———”飄渺的女聲在血霧中回蕩，“建議左眼，剛才右眼爆破的特效很驚豔呢。”
    劇痛突然從左眼眶炸開，勞林抽搐著被釘在青銅刑架上。
    三千根透骨鎖鏈同時震顫，穹頂星髓玉盤亮起妖異的紫光，將勞林的慘叫聲轉化成金色光粒吸食殆盡。
    “不夠刺激。”慵懶的男聲從天際傳來，“給這魂畜調五倍痛覺，我要看經脈逆流的畫麵。”
    十二座青銅宮殿懸浮在血雲中，簷角人皮燈籠映出永生者們扭曲的倒影。
    他們手持魂簡，正在翻閱勞林三百年前跪求師尊的畫麵———那年勞林十三歲，在暴雨裏磕頭三天三夜，隻為給妹妹換一顆續命丹。
    “這就是新推出的《修真劫》特別篇？”有女聲輕笑，“魂畜勞林的記憶存檔比蕭破天差遠了，建議直接投放血淵喂……”
    聲音戛然而止。
    勞林的丹田突然湧起灼燒感，被鎖鏈貫穿的琵琶骨發出詭異的吞咽聲。
    那些懸浮在玉盤周圍的金色光粒，竟順著鎖鏈倒灌回勞林的體內！
    “警告！天機鏡出現異常波動！”
    “天啊，你們快看！這魂畜在吞噬觀眾打賞的星髓玉露！”
    永生者們突然驚慌起來。
    勞林的視線逐漸清晰，透過血痂看見懸浮的青銅彈幕：
    【用戶幽冥老祖撤回三顆噬魂釘】
    【用戶紅綃仙子打賞九幽冰魄x1：快凍住他！這螻蟻在吸收係統能量！】
    但寒潮觸碰到勞林身體的刹那，丹田的灼燒感驟然暴漲。
    玄鐵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勞林聽見自己喉嚨裏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吞咽聲———那些冰魄正在融化，順著喉管澆灌勞林幹涸的經脈。
    “啟動天罰！立即啟動……”蒼老的聲音被骨骼爆裂聲打斷。
    勞林低頭看著自己新生出的左手，皮膚下青色血管正瘋狂蠕動，像一條條饑餓的虯龍。
    血月在這一刻裂開縫隙。
    勞林看到穹頂之外，無數雙金色瞳孔正注視這裏，他們的低語化作數據洪流衝進勞林的識海：
    【檢測到異常協議451，吞噬者覺醒】
    【開始覆蓋世界規則———】
    劇痛讓勞林蜷縮在地，指甲摳進青磚縫隙。
    那些被吸食的記憶碎片突然倒卷，妹妹臨終的咳嗽、師尊折斷的劍……所有畫麵在丹田裏熔煉成一團幽火。
    當勞林再次抬頭時，十二座青銅宮殿同時震顫。
    永生者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魂簡正在融化，變成金色流漿沒入勞林的七竅。
    “感謝諸位仙長的打賞。”勞林舔了舔新生的獠牙，青銅彈幕在視網膜上瘋狂刷屏，“現在輪到本座點菜了。”
    十二座青銅宮殿突然亮起猩紅警報，穹頂裂開的縫隙中垂下一道金色虛影。
    那是一個由無數符文凝聚的人形，麵部不斷流動著數據瀑布———正是天機鏡係統維護者。
    “檢測到異常協議451，啟動清除程序。"金色虛影抬手射出萬道霞光，卻在觸及勞林眉心時詭異地扭曲消散。
    那些光焰被新生獠牙撕扯著吞入腹中，勞林背後浮現出靈獸虛影，狀若白虎卻生著九條蠍尾。
    青銅彈幕突然爆炸式刷屏：
    【用戶天魔宗主打賞焚天業火x10：燒啊！給本座燒穿這魂畜！】
    【用戶青蓮劍仙打賞誅仙劍氣x3：係統bug必須清除！】
    勞林渾身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那些轟擊而來的殺招在接觸皮膚的刹那，統統化作精純能量匯入丹田。
    他右手指甲暴漲三尺，隨手劃開空間裂縫，竟拽出某個永生者正在享用的蟠桃仙果。
    “原來諸位仙長平日吃的都是這些。”勞林咬破汁水橫流的仙果，青銅宮殿裏頓時響起某個女修淒厲尖叫———她手中的蟠桃正在同步腐爛。
    係統維護者突然分裂成十二道金輪，血月表麵浮現出倒計時符文：“警告！係統將在三十息後重啟！”
    勞林左眼的噬魂釘突然融化，化作黑色流沙滲入瞳孔。
    他看見萬千世界的數據洪流，那些永生者不過是更高維度存在的投影，而自己體內蠕動的吞噬法則正順著天機鏡裂縫瘋狂蔓延。
    “快阻止他吞噬核心代碼！”有永生者尖叫著化作流光想逃，卻被勞林背後的蠍尾刺穿天靈蓋。
    磅礴的魂力順著尾針倒灌，勞林額間裂開第三隻豎瞳，裏麵旋轉著血色旋渦。
    倒計時還剩十息時，整個血月開始坍縮。
    係統維護者的金輪接連爆裂，每碎一輪就有大量青銅彈幕化為實體攻擊：
    【數據溢出！啟動最終淨化協議！】
    【錯誤！錯誤！魂簡農場連接中斷———】
    勞林突然僵在原地，他新生出的蠍尾正插在某個白發青年魂畜的眉心。
    那人抬起被刺穿的眼瞼，露出蕭破天特有的暗金色瞳孔，被鎖鏈洞穿的嘴唇翕動著吐出三個字："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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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計時歸零的刹那，血色漩渦吞噬了整個空間。
    勞林最後的意識停留在蕭破天炸裂成金光的畫麵，那些光點裹挾著古老劍意衝入他的識海，卻被突然降臨的白色洪流徹底覆蓋。
    ……
    【係統重啟完成】
    【開始修複受損模塊...警告！記憶清除程序發生偏移】
    【錯誤代碼777：檢測到殘留吞噬協議】
    ……
    勞林在竹排顛簸中猛然睜眼，後腦像被鐵錘砸過般劇痛，記憶一片空白。
    晨霧裹著血腥味鑽進鼻腔，冰涼水珠順著法袍領口滑進後背，激得他渾身一顫。
    “勞兄發什麽愣？”馬臉漢子踢了踢腳邊的屍袋，麻繩勒著少年青白的脖頸，“再有兩個時辰就到靈獸院，門主的寶貝可餓不得。”
    他哪裏知道，此時的勞林早已不是原來的勞林。
    竹排突然傾斜，勞林本能抓住桅杆。破碎記憶在識海翻湧：二十五歲生日宴上喝下的那杯血酒，門主牛國忠賜予的化血經殘卷，還有...昨夜任務前同門們詭異的笑容。
    ……
    “砰！”
    屍袋撞上水晶壁的悶響驚回神誌。
    靈獸院高牆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兩個守衛正站在機關閘門前。
    瘦如竹竿的李忠掌心浮著血色符咒，矮胖的張義腰間鎖鏈泛著青光———都是煉氣後期的威壓。
    “晚了兩炷香。”張義肥厚手掌按在投食機關上，水晶壁後傳來利爪撓牆的刺耳聲，“小祖宗今日胃口可大得很。”
    勞林摸出暗袋裏的靈石，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原主每月被克扣的月例。
    當十顆靈石滑入張義袖口時，水晶壁突然劇烈震顫，碧綠獸瞳在幽暗中亮起，映出七個少年脖頸上的血洞。
    “不夠！”李忠的傳音符突然爆燃，門主牛國忠嘶吼穿透火焰：“今日若喂不飽它，你們就自己填獸腹！”
    張義獠牙咒瞬間發動，三道血芒貫穿同門咽喉。
    勞林後撤時撞上機關按鈕，傳送鏈條“哢嗒”轉動。瀕死的馬臉漢子突然抓住他腳踝：“你...你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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