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的，你這是啥話？一碼歸一碼，我是看在林楓這次回來好像變了，所以才幫著他說兩句的。”
    王大嬸眉頭微微皺起，跟王二嬸爭論起來。
    “哼！究竟為了啥子你自己心裏清楚！”
    王二嬸嘴角一勾，冷冷嘲諷道，“你恐怕是還想讓人家幫你賣雞蛋吧？也對哦，一次都能賣個十塊八塊的，那麽多錢換我也要討好人家咯！”
    “那我賣雞蛋是為了啥？你說說，這家裏油鹽醬醋的啥子不要錢啊？這些平日裏不都是我去置辦的嗎？”
    王大嬸的臉色變得難看，情緒也逐漸激動起來。
    “算了吧！那些要得到好多錢？你怕不是把錢都補貼給你家麗萍了！”
    王二嬸白眼珠子亂翻，也全然不顧全家人的麵子，開始口無遮攔起來，“硬是笑死人了，都出嫁了還一天到晚地問娘家要錢……”
    “你你……你再給我說一遍！”
    王大嬸顯然被觸碰到了逆鱗，臉色漲得通紅，聲音也拔高了幾個度。
    “我說錯了麽？一天到晚的往娘家跑，哪個像她那樣，難怪她男人那邊不待見她……”
    見王大嬸發了脾氣，王二嬸也毫不退讓，依舊自顧自地痛斥著王大嬸女兒麗萍的種種行為。
    “你亂說啥子？你……”
    王大嬸被王二嬸的話氣得血氣翻騰，她伸手指著王二嬸，幾乎要當場衝過去跟她開撕。
    “夠了！都給我閉到！”
    眼看著王家就要爆發一場不小的家庭爭端，坐在飯桌主位的王福全終於忍無可忍，大聲怒吼起來。
    “明明是在說林家那小子的事，你們兩個在這兒鬼扯啥子？啊？！”
    似乎還不解氣，王福全伸手用力地一拍桌麵，險些將桌上的碗筷都給震到了地上。
    看了半天戲的王老大和王老二這時才像是反應了過來，趕忙出麵嗬斥起自家媳婦兒。
    “都少說兩句，清早八晨地屁話硬是多！”
    “你也是，看把爸氣的！”
    王大嬸沒再吭聲，心裏卻是又氣又委屈。
    本來隻是想為林楓那孩子說句公道話，咋的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呢？
    偏偏麵對王二嬸的咄咄逼人，她還沒有多少爭辯的底氣。
    因為，女兒確實經常問娘家要錢，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件事一直是王大嬸心中的一根刺。
    當初他們聽信了媒婆的鬼話，將女兒嫁給了縣城裏的一戶人家。
    本以為女兒從此就能過上好日子了，結果嫁過去後才發現，那男人就是一個流氓，整天好吃懶做不說，還經常對女兒麗萍拳打腳踢，還要她回娘家拿錢給他揮霍。
    為了讓女兒少受一些罪，王大嬸隻能一次次地拿錢給對方，希望對方拿到好處後能對女兒好一點。
    可是天不遂人願。
    這兩年多以來，錢倒是沒少給，女兒的生活卻依舊是在水深火熱之中。
    也因為錢的事，老二家的沒少給她臉色看。
    王大嬸心裏苦，每每想起這些事她都要落淚，恨自己當初瞎了眼，親手將女兒推進了火坑。
    也恨老二家的心狠，畢竟是自家侄女，他們不心疼也就罷了，居然還陰陽怪氣落井下石，讓人心寒。
    發了一通脾氣，王福全也不管眾人的反應，拿起桌上的旱煙袋，黑著臉起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爸，你飯還沒吃完呢！”
    看著王福全離去的背影，王老大弱弱地問了一句。
    “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王福全頭也沒回，氣衝衝地出了院子。
    作為這個家的大家長，王福全看起來一言九鼎說一不二，但實際上很多時候他也是很無奈的。
    尤其是關於王老大和王老二之間的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他咋做，總會有人覺得不滿意，覺得他偏心。
    就好比孫女麗萍的事，他何嚐不知道麗萍如今的處境有多艱難。
    也正因如此，上次王大嬸提出想要將賣雞蛋的錢自己留著“補貼家用”時，他才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也是想要為孫女兒做點兒事。
    但是這樣一來，老二家肯定就不舒服了。
    可王福全又能咋樣呢？
    除了裝作不知情地和稀泥，他真不知道該咋辦。
    一路上，想著自家那攤子麻煩事，王福全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土坯院落。
    正是林永誌的家。
    王福全收回了心神。
    算了，自家的事先放到一邊吧，他此次過來是為了搞清楚林楓偷肉那件事的。
    想起這林楓，王福全心裏也是百感交集。
    他還記得林楓小的時候，那是多乖的孩子啊，不僅長的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嘴巴也甜，見著他總是“王爺爺王爺爺”的叫著，讓人喜歡得不行。
    可也不知從啥時候開始，那孩子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樣。
    見著人不愛叫了，臉上天真的笑容也不見了。
    不僅如此，他開始跟著村子裏的一些壞孩子混，學人打架，學人上房揭瓦，糟蹋莊稼，還欺負其他的孩子，逐漸變成了一個人見人煩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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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憑林永誌兩口子想盡了辦法，苦口婆心地勸說也好，棍棒教育也罷，卻依舊沒能讓林楓變好。
    終於，在一次次的作死之後，林楓做出了偷看人家小姑娘換衣服的缺德事。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要被判刑的流氓罪。
    要真被定罪關進去了，林楓這一輩子也就毀了。
    王福全不忍心看著曾經那麽好的孩子就這麽斷送了未來，因此當他得知此事後，這輩子第一次，他昧著良心給林永誌和鄭慧蘭出了一個主意，就是讓他們去找“受害者”協商。
    隻要能說服對方將事情定性為誤會，那林楓也就能得救了。
    而事實證明，王福全的這個法子果然有效。
    在林永誌跟那小姑娘達成協議後，第二天林楓就被放了出來，還毫發無傷。
    事後林永誌專程去了王福全家裏感謝他，但是被他提醒，以後都不許再提這件事了，畢竟這件事其實是有串通“受害者”作偽證的嫌疑，要是被人知道不得了，大家都脫不了幹係。
    林永誌深知此事的嚴重性，也跟王福全保證了，這件事他們都會爛在肚子裏，永遠不會再提。
    本來事情到這裏也就結束了，王福全心想著林楓這一趟進了看守所，總歸是得了教訓，以後應該會比之前懂事一些了才是。
    可誰知沒過兩天，張富貴居然就來告發林楓偷了人家陳醫生家的豬肉。
    王福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想到林楓曾經的作所作為，他心裏又實在沒底，隻得先過來找林永誌問問清楚。
    “永誌？你在家不？”
    王福全進到了林家院子中，見著林永誌家的門並未上鎖，喊叫著走上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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