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馮雍下意識有些心疼珍藏的好久，跟著才回過神，瞪大了眼睛。
    心腹焦急道：“臨山清風寨的王風，突然開始攻打吞並周圍山寨，從昨天到今日，已經連下了好幾個中小山寨了！”
    “現在不光是臨山周遭，其餘各大山寨也都震驚不已！不過暫時都沒輕舉妄動，都還在等著消息命令呢！”
    馮雍呆滯片刻，才猛然摔了酒杯，臉上火辣辣的怒吼。
    “老夫知道那個王風，他是瘋了不成？為何要這種時候突然發瘋？不知道現在是剿匪的風頭上嗎？他想死也別壞了老夫的大計啊！”
    他剛才還自信沒哪個土匪敢背叛呢，結果直接被打了臉，馮雍簡直要氣炸了。
    心腹當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畢竟這情況實在太過複雜了些，而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馮雍咬牙切齒半晌，突地驚覺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節骨眼上冒出這等事來，莫不是那兩個小混賬搞的鬼？”
    “來人，立刻以守備軍的名義去臨山守備營，查明營中人馬動向！速去！”
    立刻有隨從軍卒跑步離開，馮雍這才眯著眼吐口氣。
    還是方才的道理，這些十惡不赦的盜匪沒道理敢違反他的命令，更別說如此明目張膽地亂來了，這沒道理！
    因此馮雍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懷疑顧懷玉和林驍。
    可他等了幾個時辰，快馬去臨山的手下又趕了回來，說是並未能靠近臨山守備營，便被不有封鎖的攔下來了。
    “攔下來了？那就肯定有問題！”馮雍冷哼出聲，“既如此，營地中定然安靜至極，也不見人影走動吧？不用說，肯定是傾巢而出，跑去攻打清風寨了！隻有如此，清風寨才可能擅自亂來！”
    他說得很自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了。
    不料手下兵卒卻遲疑道：“大人……那臨山守備營中，人影綽綽，而且似乎在練兵，呼喝之聲震天響！聽上去，至少是大部分兵卒都在，甚至可能全都在！”
    “什麽？怎麽可能！”馮雍驚呼怪叫。
    手下卻肅然保證，的確如此。
    “怎會這樣？”馮雍茫然了，“這麽說，那倆小子還是不敢出兵剿匪，還窩在軍營中呢？既如此，清風寨是怎麽回事，真要造反不成？”
    馮雍說罷等了半天，可旁邊顯然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等他會國色才意識到，能商量這些的好大兒，早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馮雍又忍不住心疼起來，難受這種節骨眼上，連放開商議此事的都沒有。
    雖然身旁都是心腹，可再心腹也終究隻是粗魯的手下而已啊！
    如此，他隻能靠自己絞盡腦汁揣摩了。
    半晌，馮雍才深吸口氣自顧自說道：“虎兒曾說，這些盜匪都是十惡不赦之徒，全都狡詐陰狠，定要時不時敲打才行！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啊！”
    “老夫終究是官身，到底沒那麽了解這些肮髒渣滓的想法……這才讓他們收斂幾日？那王風便憋不住了，他難不成是當老夫不中用了嗎？”
    話出口，他自己倒是目光亮起，擊掌出聲。
    “老夫明白了！賈通死後，這些盜匪定然以為老夫這座靠山要出問題，定然已經心生動搖！到如今再次傳出剿匪的消息，老夫卻不像以往讓他們簡單避禍，而是要求他們所有人龜縮封山！”
    “因此，王風之流定然是以為頭頂的大樹真要倒了！再加上這些年，他們無法無天慣了，這才生出心思要趁機吞並其他山寨，妄圖當什麽南州綠林盟主？是了，定然是如此！”
    馮雍自言自語著，越發覺得事情就是這般！
    他趕緊去翻看馮威虎留下的密信，查看之後鬆口氣，還好還好，留在清風寨未取走的金銀財寶並沒有多少，丟了也不至於他心疼。
    可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呢？
    若是往常，膽敢有人違背安排不聽命令，那毫無疑問會成為被剿匪的目標，一顆顆大好頭顱自然也就是軍功了。
    可如今顯然情況不同，他這時候根本不能隨意調動守備軍去剿匪，否則必然惹得所有人懷疑。
    就算要剿滅清風寨，也隻能讓臨山守備營出手！
    關鍵是，平時倒還能給臨山守備營發個軍令，可如今要是貿然插手，反倒惹人懷疑，畢竟眼下剿匪的事幾乎不歸他馮通判慣了啊！
    怎麽辦？馮雍有些糾結。
    不收拾那王風的話，他怕那家夥越發狂妄，回頭再暴露他們相互勾結的內情來，到時候隻要有人順藤摸瓜，不難查到通判府來。
    可如果收拾的話，又沒有理由出兵甚至沒法插手讓臨山守備營去……
    馮雍突然有些惱恨起來，隻覺得顧懷玉和林驍實在廢物，眼皮子底下的土匪都開始互相吞並了，你們合該剿匪的卻仍舊不敢動彈？簡直是沒卵子一般，慫到姥姥家去了！
    當然了，這倆小子要是真開始剿匪，他又該睡不著了……
    在他糾結到吃不下酒菜之時，外麵再傳來消息，清風寨又下一城……勢如破竹般剛剛打下了臨山周圍另一座大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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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山周圍那些悍匪，不知怎麽全都成了軟包，竟然都打不過一個王風，才讓一個清風寨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多人馬，說是眼下已經聚集了好幾千人馬！
    現在肯定還隻是聲稱，可若是真等他們的匪眾達到幾千人，那便是驚動府衙的大案了！
    到時候，知府大人定然不會去理會顧懷玉林驍，肯定要發兵攻打的，畢竟這麽多人手就不是普通匪禍，真跟造反沒區別了！
    南州距離邊境關城不遠，據說安南軍前些日子還出過一些亂子，總之對這類事情十分敏感，絕不敢任由那些盜匪繼續做大！
    到時候，隻怕肯定會活捉那王風，押送進京的，那到時候所有事情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不行，這可是死路一條！
    馮雍驚出一身冷汗來，意識到必須在驚動知府大人之前，徹底解決該死的王風！
    思來想去他有了主意，決定來一招高明的驅狼吞虎！
    那些盜匪雖然惡貫滿盈，可真要說到行軍打仗，不過就是些烏合之眾！
    馮雍到底是武官通判，也是正兒八經在沙場曆練出來的，當然有信心略施小計，便讓那做大的清風寨煙消雲散！
    於是，他迅速擬寫下迷信，又加蓋了全新的綠林令印記，隨後派出一隊心腹，匆匆送往南州那幾個最大的山寨。
    既然他不方便出手，那就讓其他土匪出手好了，替他斬殺王風這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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