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神洲。
    天劍無垢山，接天雲海，劍塚禁地。
    萬千殘劍插滿殘破天地的劍塚深處，一柄暗紫色劍光流轉的古劍顫鳴不止。
    “死了？”
    九幽劍祖的劍靈從古劍中浮現，臉色微沉。
    最後那一劍雖然隻是斬了他分出去的一道靈體和無垢山長老的肉身。
    但殺神劍中的恐怖煞氣卻順著因果，影響到了劍塚禁地。
    甚至讓他生出一種被斬了頭顱的錯覺。
    “大炎的底蘊還真是不淺……”
    “六十年前的北襄王，就已經是一個怪胎，在軍中數位無上都奈何不得他……”
    “如今，大炎兵家積威更重，那幾個親王也都不是善類。”
    “不能再擅動了，接下來也該其他四家出出血……”
    無垢山損失了數千年劍道氣運，又隕落一位祖師，不說傷筋動骨，卻至少敲響了警鍾。
    九幽劍祖目光幽幽，抬手攝來一麵古鏡，心念一動，意識順著古鏡來到一座雲霧繚繞的黃金宮殿之內。
    麵前，直通九天的層層雲霧之上，一座座威嚴石像屹立。
    這些石像之中，有手持仙器，威嚴神武的怒目天將；有體型龐大如山，麵目猙獰的絕世妖魔；有寶相莊嚴，佛光普世的金身佛陀。
    甚至還有高大魁梧，氣息詭異的巫神雕像，以及渾身黑霧環繞，恐怖無比的永夜生物。
    抬眸望著漫天真聖的雕像，九幽劍祖眉頭微挑。
    數量又增多了。
    或許，將來不需要聖地的人出手，九玄天下就會被傾覆。
    從天地誕生之初。
    整個九玄天下，涵蓋各神洲洞天，每誕生出一位真聖，都會有一座雕像出現在這至高殿宇之內。
    就算他們死去，或是迷失在化凡中，但隻要保留一絲不滅真靈，雕像就會一直存在。
    這裏的九重罡雲，越下層，雕像越多，大多都已經遍布裂縫，不是沉淪者就是最弱的九品真聖。
    要想殺死真聖，除非讓他在紅塵沉淪百世以上，或是同階不計代價的出手，強行抹除真靈。
    玄劍祖師算是近百年來，除了輪回洞天那一戰，唯一一個被徹底滅殺的真聖。
    他先被陸青冥摧毀魂魄，殘靈又被武帝的天子劍斬滅。
    想保留一絲真靈轉世都不可能。
    九幽劍祖現在的目光最多能看到四重天上的風景。
    他能明顯感知到與上次來時的不同。
    異族的真聖更多了，這還隻是他所能看到的，再往上的情況他就不知道了。
    “人道氣運衰減，異仙氣運大漲，按天道循環，這個時代，應是亂世……”
    “大炎是個不該存在的王朝，人道氣運也不該壓不下去……”
    九幽劍祖沉思著。
    突然，他的意識又被拉到一處偏殿之內。
    殿內一座座雕像褪去石皮，像是活了過來。
    “九幽，結果如何？”
    這些雕像中有仙風道骨，身後環繞雷霆神環的太虛雷霄宮真聖，有雙臂之上火龍環繞，神焰不息的焚天離火城真聖，都是五座神洲洞天被喚作老祖，或是無上的存在。
    這座大殿是五大聖地已複蘇的那些真聖所開辟出的一處空間。
    他們隻需將意識投入那上古仙庭遺留下來的至寶，就能橫跨無盡距離進行交流。
    “本尊降臨玉京之後，斬了大炎槍道第一的陸青冥，又取洗劍池數千年劍道氣運衝擊大炎國運，武帝都無動於衷，怕不是養傷這般簡單。”
    九幽劍祖淡淡道。
    他不怕其他四聖地的人去查。
    因為他的情報本來就是真的，陸青冥是死了，數千年劍道氣運也傾瀉了出去，武帝從始至終都沒出手。
    他說的話，隻不過是稍微抬高了一些自身實力，忽略了玄劍祖師的貢獻。
    “此次問劍玉京城，我無垢山隕落一位真聖，武帝雖然無法插手，但諸位也莫要覺得大炎之人都是廢物。”
    “至少那些滅了三大王朝的兵家之人，很麻煩……”
    “今後過後，無論是否將五座神洲洞天融入九玄，我無垢山都要封山半年，修補洗劍池。”
    “諸位，做決定吧。”
    提到兵家，這些真聖臉色都不太妙。
    過往時代的兵家並不強，與聖地爭鋒是癡人說夢。
    但從三大王朝時代，尤其是炎武帝這開始改變。
    武帝創造的“血孽化煞之法”，讓兵家在殺伐手段上壓過其他所有修行體係。
    那些神煞，就是真聖沾染上，都十分頭疼。
    昔年輪回洞天一戰，武帝麾下曾有不少兵家神將圍殺真聖的例子。
    兵家練了神煞的十二境，無比接近真聖，再加上那些軍中殺器。
    尋常真聖若想在大炎真正精銳的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難度比越階屠聖還大。
    高品質的神煞分類中。
    五色能削九品真聖化凡道行，七色能削七品真聖化凡道行。
    像北襄王那種九色神煞所背負的血孽和大因果，就是四品之上已經超脫的真聖都不想去惹。
    想殺他們不能用刺殺，隻能用人命去堆。
    這也是為什麽五大聖地要培養勢力的原因。
    如果不是為了應對兵家，以及化凡蛻變的時候需要保護，他們這些真聖完全可以一人獨法。
    不成大神霄，都是大道之下的爭渡者。
    “將五座神洲融入九玄勢在必行，這六十年諸位應該都有準備，凝煞之法並不困難，聖地麾下那些宗主國培養的兵家精銳，難道就差嗎？”
    太虛雷霄宮的真聖淡漠道。
    “神洲融合九玄，消弭龍脈祖山的壓製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期間可與長生天、巫蠻、永夜、妖族做個交易。”
    “他們缺什麽，吾等給什麽，先讓他們去消耗大炎的兵力……等九玄徹底亂起來，吾等麾下宗主國再出手不遲。”
    看著眾人商議，九幽劍祖神色平靜，也不言語。
    心中卻在盤算著大炎的國力。
    他附靈老劍仙被斬殺的那一刻，看到了稀世罕見的九色神煞。
    還有玉京城中許多隱藏的諸多兵家強者。
    因此他可斷定，大炎如今的兵力比六十年前更強。
    但這些事情他知道就行，沒必要告知旁人。
    他甚至希望大炎再出幾個北襄王這樣的蓋世人屠，能與異族和四聖地麾下的宗主國拚個玉石俱焚。
    最後再讓無垢山的人出場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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