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倭寇突然咧嘴一笑，金牙“哢”地咬破毒囊，屍首栽進海裏的瞬間，整片海域突然浮起密密麻麻的銀箱子。
    “胡大人小心！”白衣書生突然從礁石後竄出來，一邊的紅雁兒軟劍挑飛三枚毒蒺藜，“銀箱夾層有火雷...咳咳......”
    "轟！"
    胡凱旋踩著龜甲船碎片躍回戰船時，海麵突然炸起衝天火光，那些漂浮的銀箱夾層裏竄出火龍，將方圓十裏的海水燒得沸騰。
    "他娘的連環套！"陳慶之在懸崖上急得跳腳，"快撤！這火油遇水不滅！"
    四皇子趴在浮木上，看著漫天火雨笑得癲狂，他猛地扯開玉帶扣，暗紅色信號彈直竄雲霄，三艘蜈蚣快船突然從火海中衝出，船頭赫然站著另一個"四皇子"！
    "金蟬脫殼。"白衣書生軟劍橫掃，將最後兩個倭寇挑下海，"那替身跟了他十二年，連耳後紅痣都一模一樣。"
    真身早已潛入水下，暗衛拖著特製的琉璃潛水艙，在沸騰的海水中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等周鐵發現浮木下那件空蕩蕩的親王衣袍時，四皇子的快船已在二十裏外。
    海風卷著灰燼掠過城頭，海平線上，新的隊伍正在集結。
    翌日皇宮早朝，六皇子捧著一見見證據跪在大殿內："兒臣清查戶部發現，四哥三年來共截留賑災銀二百七十萬兩，上月青州瘟疫，他給災民喝的是摻了土的稀粥！"
    龍椅上的皇帝還沒開口，殿外突然傳來八百裏加急，胡凱旋的親兵滿身是血撲進來："幽州反了！四皇子...四皇子在封地自立為王，說陛下多疑冷酷，當年也是毒殺先太子才...自己不過就是效仿"
    "逆子！"皇帝突然噴出一口黑血，黃絹上赫然是四皇子筆跡："父食子肉，兄啖弟血，這皇位本就該浸在血海裏！"
    幽州城門上吊著三百具屍體，都是不願造反的文官，四皇子站在箭樓裏，左耳包裹的白布還在滲血，那日火雷爆炸，琉璃艙終究被碎片劃破了。
    "王爺，糧倉隻夠半月。"幕僚話音未落，人頭已經落地，四皇子看著刀上的血笑："那就搶啊，當年父皇不就是這麽打贏的饑荒嗎？"
    "報，四皇子，皇帝派來胡凱旋攻打我們，”傳信官兵跑了進來。
    這邊暴雨砸在幽州城頭的青磚上，胡凱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玄鐵甲胄下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刀柄，城樓上吊著的屍體在狂風裏搖晃，腐爛的官服下露出森森白骨。
    "老四！"他衝著箭樓高喊，"你現在開城門，我保你全屍！"
    回應他的是三支淬毒弩箭，箭矢釘在盾牌上的瞬間，城牆忽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數十架床弩從垛口探出，胡凱旋瞳孔驟縮："舉盾！"話音未落，五尺長的鐵矛撕裂雨幕，最前排的玄甲軍連人帶馬被釘在地上，鮮血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他在西牆藏了霹靂車！"副將指著突然冒出的投石機大叫，裹著火油的巨石呼嘯著砸進軍陣，被點燃的士兵慘叫著在泥濘中打滾，胡凱旋扯下披風拍滅戰馬鬃毛上的火苗，突然聞到風裏飄來焦糊味，不是火油，是燒焦的麥粒。
    "他在虛張聲勢！"胡凱旋猛地拽緊韁繩，"幽州糧倉十天前就該空了，這些火油裏摻了陳糧灰！親衛隊跟我上雲梯！"
    城牆上的四皇子扯掉左耳滲血的紗布，琉璃碎片在傷疤裏閃著冷光，他看著螞蟻般湧來的玄甲軍，突然笑起來："胡凱旋你果然鼻子靈。"轉身一腳踹翻裝模作樣搬運石塊的士兵，"還演什麽？把桐油都澆下去！"
    滾燙的金汁混著桐油傾瀉而下，攀在雲梯上的士兵皮肉瞬間潰爛，胡凱旋揮刀砍斷勾住肩甲的鐵鉤，忽然瞥見城牆拐角處有段新砌的痕跡，"用撞木！撞東北角！"他嘶吼著扔出流星錘，鐵鏈纏住垛口猛地一拽，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
    四皇子看著突然出現在牆頭的黑影，腕甲裏的袖箭哢嗒彈出："你還記得太子下場嗎？先是圈進，最後被父皇賜了杯牽機藥。"淬毒的箭尖擦過胡凱旋的頸側，"我可不願落得這樣的下場？"
    胡凱旋的斬馬刀劈碎三塊牆磚，刀風削斷了四皇子半邊發冠："你作惡多端！"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塌陷，偽裝成磚石的木板下露出尖刺鐵藜，胡凱旋在墜落的瞬間甩出鐵索纏住旗杆，卻見四皇子舉著冒白煙的陶罐撲來。
    "小心火雷！"周鐵的驚呼被爆炸聲淹沒，胡凱旋借著氣浪翻滾到箭樓死角，左臂鎧甲已經嵌滿碎瓷片。他啐出口裏的血沫，終於看清城牆內側的景象：本該存放軍械的甕城裏，密密麻麻躺著餓殍般的百姓。
    四皇子癲狂的笑聲在箭樓回蕩："看見了嗎？這些賤民吃著觀音土還要謝恩！"他突然扯開衣襟，心口處有道陳年箭疤，"當年青州平叛，父皇為誘叛軍出城，可是放了五千流民當餌料！"
    暴雨愈烈，胡凱旋突然聽到地下傳來細微的流水聲，他想起臨行前六皇子給的密函——幽州城牆在雨季常被暗河侵蝕，斬馬刀猛地插進地縫，青磚下的泥土果然已經泡成泥漿。
    "放信號！讓伏兵開閘！"他朝親衛大吼，三支響箭穿透雨幕，十裏外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護城河水倒灌進地下暗河，東北角的城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四皇子腳下一晃，琉璃片從耳廓傷口掉出，他看著裂縫中噴湧的水柱，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父皇抱著他手把手教引水淹城的戰術。"原來如此..."他大笑著舉起佩劍，"那就看看誰才是真龍！"
    胡凱旋的靴底陷入泛著腥味的淤泥，斬馬刀劈開迎麵撲來的水浪，四皇子最後那聲狂笑還在耳畔回蕩，城牆塌陷處露出的閘門卻讓他渾身發冷，紅雁兒認出：“這分明是前朝工部的鳳凰銜日紋。”
    "侯爺！"親衛舉著火把追上來，"暗河裏有行軍灶的痕跡！"
    火光照亮洞壁上的抓痕，胡凱旋的瞳孔猛地收縮。那些深入石縫的指印絕非尋常兵器所致，倒像是...周鐵忽然想起幾年前漠北戰場上，是廢太子親衛隊特有的虎爪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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