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親眼看見趙無咎的後陣亂了，豫州來的礦工隊正在刨他大營地基，冀州的馬販子偷光了戰馬，最絕的是江南鹽梟，把官道全撒了黃豆。
    老武瘸腿蹦上箭垛，把鐵錘掄得呼呼響："鄉親們！給狗皇帝瞧瞧咱們的"萬民弩"！"山下上萬流民同時舉起改裝農具，鋤頭綁著弩臂，鐮刀拴著弓弦，暴雨般的竹箭竟把日頭都遮了。
    胡凱旋吹響竹哨，七十二路義軍同時敲響銅盆，聲浪震得山崖都在抖。
    陳卓然的旗艦就是在這時沉的，三百鹽工從水底冒出，把官船鑿成了篩子，趙無咎更慘，被親兵綁了要獻降，他那些玄甲軍多是強征的壯丁，見義軍來了直接倒戈。
    四皇子站在屍山血海間，忽然聽見有人唱《天工謠》，扭頭一看，竟是黃巾軍在用繳獲的鎧甲打鐵，老武瘸著腿在教鹽梟做火藥，獨眼女將正跟山匪頭子比劃鴛鴦陣。
    胡凱旋用尚方寶劍剔著牙過來："勞駕，這把破銅爛鐵能熔了做箭鏃不？"四皇子望著大夏都城方向的烽煙，突然笑了。他扯下衣袍擦劍，露出裏頭不知何時換上的粗布衣物。
    旁邊不遠處的趙無咎帶的麵具碎成八瓣時，陳卓然正被鹽工們按在泥地裏啃土，胡凱旋踩著折斷的帥旗，把尚方寶劍當癢癢撓使："早說了你這麵具硌臉，非不信。"
    四皇子拎著趙無咎的領子，劍尖抵在他喉頭直顫，看著趙無咎臉上爬滿潰爛的膿瘡，其是胡凱旋的"辣椒硫磺彈"的傑作，遠處河灘上，黃巾軍的女將正帶人清點糧草，山匪們居然在教流民們打繩結。
    "報——！"探馬滾鞍下馬，手裏舉著截焦黑的箭矢，"京都大營傾巢而出，打著...打著清君側的旗號！"
    胡凱旋一口水噴老遠："清君側？老子成奸臣了？"四皇子卻盯著箭矢上的龍紋："是父皇的禁衛龍騎，領軍的怕是..."話沒說完，天邊已現出旌旗，馬蹄聲震得地皮發顫。
    老武瘸腿蹦上了望塔，獨眼瞪成銅鈴："龜兒子的！是鐵浮屠帶鐵網陣！"隻見地平線上緩緩壓來的重騎兵，馬匹全身覆甲，馬與馬之間連著帶倒刺的鐵鏈，活像移動的刀牆。
    "上十一號套餐！"胡凱旋吹響竹哨，哨音未落，七十二路義軍突然四散奔逃，四皇子急得拔劍："臨陣脫逃者斬！"卻被獨眼女將一把拽住："等著瞧好吧！"
    隻見潰逃的義軍每跑百步就扔下個陶罐，罐裏爬出無數田鼠，鐵浮屠的鐵網陣碾過鼠群，戰馬突然發狂，田鼠尾巴上全綁著炮仗！受驚的重騎兵互相拉扯，鐵鏈成了要命的絞索，前排戰馬成片栽倒。
    陳卓然趁機掙脫束縛，尖著嗓子喊："放火鳶！"殘存的水師戰船上突然升起上百隻紙鳶，每隻都拖著條浸油的麻繩，胡凱旋掄起望遠鏡："呦嗬，還會玩風箏炸彈？"
    "上十二號機關！"老周獨眼充血，流民們兩人一組轉動巨型紡車，紡錘上纏著的竟是漁網，火鳶群剛飛臨營地上空，漁網兜頭罩下，燒著的麻繩反把戰船點成了火炬。
    四皇子突然發現自己的佩劍不見了，扭頭看見黃巾軍的女將正用他的劍撬罐頭。"借來開個醃菜壇子。"女將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黑洞，"殿下要不來口？"
    京都鐵騎的攻勢剛緩，南邊山坡又豎起雲梯，這次來的還有禦林軍的象兵，五頭披甲戰象馱著塔樓，象鼻上套著帶刃的鐵箍，胡凱旋罵了句國罵："皇帝把馬戲團都搬來了？"
    "看我們的！"鹽梟頭子吹響骨笛，三百鹽工扛著麻袋往象群衝，麻袋裏裝的是粗鹽粒，撒在路麵咯吱作響。戰象踩上鹽粒直打滑，背上的塔樓歪成比薩斜塔，有個象奴被甩下來，正好掉進鹽工的醃菜缸。
    皇帝的第二道血詔就是這時到的。傳旨太監抖得像篩糠，聖旨上明黃錦緞滲著丹砂："逆子...即刻自裁..."四皇子剛要接旨，胡凱旋一糞叉挑飛了聖旨："回稟陛下，四殿下忙著吃醃菜呢！"
    話音未落，北麵突然傳來山呼海嘯，又有些地區的反王前來助力胡凱旋，大旗漫山遍野，有扛著門板的農戶，有拎著殺豬刀的屠戶，連青樓的姑娘們都舉著胭脂盒來助陣，領頭的老漢一嗓子吼破天："黃河纖夫營來也！"
    趙無咎的殘部就是在這時倒戈的，玄甲軍扯下鐵甲露出裏頭粗布衣，掉頭殺向禦林軍，四皇子看著昨日還你死我活的敵人，今日竟成了袍澤，手裏的醃菜壇子啪嗒摔個粉碎。
    胡凱旋把尚方寶劍插進糞堆："該總攻了！"七十二路義軍忽然變陣，百姓們拆了門板當盾，卸了驢車做衝車，連醃菜缸都改成投石機，四皇子親眼看見王寡婦用納鞋底的錐子，生生撬開鐵浮屠的麵甲。
    日落時分，禦林軍的金盔堆成了小山，胡凱旋蹲在戰利品堆裏挑挑揀揀，四皇子拎著卷破地圖過來："接下來..."
    "修生養息，開辦學堂。"胡凱旋摸出本《民兵訓練手冊》，"先教娃娃們認字，再教物理化學。"他忽然指向京都方向，暮色中隱約可見烽煙，"不過皇帝估計等不及了。"
    四皇子望著山坡下啃炊餅的流民，突然發現老武在教黃巾軍女將打鐵。瘸腿鐵匠的錘子每敲一下，宮裏的龍旗就跟著顫一顫。
    趙無咎被鐵鏈拴在糧車上時，褲襠還在往下滴醃菜汁，陳卓然更慘，大紅蟒袍被撕成拖把布，讓黃巾軍女將拿去擦馬蹄了，胡凱旋蹲在戰利品堆裏扒拉半天，拎出個鑲寶石的夜壺："這玩意當尿盆都嫌硌屁股！"
    慶功宴的篝火照亮半邊天，黃河纖夫們把門板拆了當案板，剁豬肉的聲響比戰鼓還帶勁，四皇子拎著酒壇晃過來，蟒袍早就換成粗布短打："潮州來的弟兄說，他們那的田賦收到十年後了。"
    "豈止！"鹽梟頭子一酒碗砸在桌上，"鹽稅比雪還白，交不上就扒祖墳！"周圍頓時炸了鍋，青州老農抖著地契哭訴，那黃麻紙上的紅指印疊得比年輪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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