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將軍臉色鐵青："末將這就帶輕騎去截..."
    "慢著！"六皇子突然眯起眼睛，"趙叔，龍首原大營現在有多少兵馬？"
    "步卒兩萬，騎兵八千。"
    "留下一半守營，其餘全部輕裝出發。"六皇子轉向胡凱旋，"凱旋，你帶義軍走小路包抄，我帶邊軍正麵追擊。"
    胡凱旋剛要反對，六皇子已經翻身上馬："別爭了，論對地形的熟悉，你們誰比得過從小在宮裏長大的我？"
    黑水河畔，暮色漸沉。
    胡凱旋趴在山坡上，看著河對岸隱約的火光直罵娘："狗皇帝跑得倒快！浮橋都過了一半了！"
    周鐵湊過來低聲道："將軍，不對勁啊。對岸林子裏鳥都不叫，怕是有埋伏。"
    胡凱旋眯眼望去，果然看見浮橋盡頭影影綽綽有人馬晃動。他突然咧嘴笑了："老周，還記得咱們怎麽打倭寇埋伏的嗎？"
    "火攻？"周鐵眼睛一亮，"可咱們沒帶火油..."
    "要什麽火油！"胡凱旋指向河麵，"看見那些順流而下的竹筏沒？傳令下去，找二十個會水的弟兄，把咱們帶的火藥綁筏子上！"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胡凱旋回頭一看，樂了，六皇子帶著邊軍騎兵已經追到河邊，正跟護送皇帝的羽林衛對峙。
    "準備！"胡凱旋低聲喝道，"等橋上打起來就點火！"
    河灘上，六皇子單騎出陣："父皇！您真要引北狄入關嗎？！"
    馬車簾子一掀，露出皇帝那張憔悴的老臉："逆子！朕這是去借兵平叛！"
    "平叛？"六皇子冷笑，"帶著戶部賬本去平叛？兒臣可是看見您把浙東水師的貪腐證據都帶上了！"
    皇帝臉色大變，突然從車裏拽出個五花大綁的少女："再敢上前，朕先殺了這丫頭！"
    "安陽？！"六皇子失聲驚呼，他妹妹被堵著嘴，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匕首。
    胡凱旋在山坡上看得真切，暗罵一聲老狐狸，正要下令行動，突然發現浮橋另一頭的樹林裏，隱約有金屬反光，是弓箭手！
    "好啊！"胡凱旋一把奪過周鐵手裏的火把，"來不及了！點火！"
    "轟隆！"
    火藥竹筏在浮橋下炸開的瞬間，胡凱旋感覺腳下的山坡都在震顫。木屑和河水衝天而起，浮橋像條受傷的巨蟒般劇烈扭動，皇帝那輛金漆馬車一個趔趄，差點栽進河裏。
    "放箭！掩護趙將軍！"胡凱旋扯著嗓子吼道，手中火把劃破夜空。
    對岸樹林裏突然亮起一片寒光，皇帝的輕騎兵援軍終於現身了。那些騎兵身著輕甲，馬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正從浮橋兩側包抄過來。
    "他娘的，果然有埋伏！"周鐵啐了一口，從背後抽出兩把短斧，"胡哥，咱們的人被夾在中間了！"
    胡凱旋眯眼掃視戰場。六皇子率領的義軍正從山坡衝下，而皇帝的輕騎兵已經越過浮橋殘骸，箭矢如雨點般射來。幾個衝在前麵的義軍士兵慘叫倒地。
    "變陣！"胡凱旋一把拽過號角，"長槍隊上前！火器隊掩護！"
    急促的號角聲中，義軍陣型迅速變化，前排士兵豎起一人高的木盾，後麵伸出密密麻麻的長槍，胡凱旋親自點燃第二隻火藥竹筏，看著它順流而下，在浮橋中央炸開一團火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浮橋上傳來，皇帝的馬車被爆炸氣浪掀翻，安陽公主像片落葉般被甩出車外，六皇子目眥欲裂："安陽！"
    千鈞一發之際，趙將軍縱馬躍上搖搖欲墜的浮橋，長槍挑飛兩個攔路的禁軍，伸手去抓墜落的公主，可就在他即將夠到公主衣袖的刹那，一支冷箭"嗖"地射中他的肩膀。
    "趙叔！"六皇子聲音都變了調。
    胡凱旋看得真切，那箭是從對岸一棵老槐樹上射來的。"有狙擊手！"他一把奪過身旁士兵的強弩，眯眼瞄準，"周鐵，給我指方向！"
    周鐵瞪大銅鈴般的眼睛："十點鍾方向，樹杈上！"
    "嗖，"
    胡凱旋的弩箭破空而去，槐樹上傳來一聲悶哼，一個黑影栽了下來。
    趁著這個空檔，趙將軍咬牙拔掉肩頭箭矢，一把撈起落水的安陽公主。公主嘴裏的布條已經鬆脫，嗆著水大喊："趙將軍小心背後！"
    趙將軍頭也不回，反手一槍刺穿偷襲者的喉嚨。鮮血噴在公主蒼白的臉上，她死死咬住嘴唇沒叫出聲。
    "撤！撤回南岸！"趙將軍把公主護在胸前，策馬往回衝。可浮橋已經斷成三截，河水湍急，根本無路可退。
    胡凱旋急中生智："放繩索！"
    義軍士兵迅速拋出十幾條麻繩，趙將軍單手抓住最近的一條，把公主牢牢綁在身前。對岸的輕騎兵見狀，立刻調轉馬頭衝來。
    "掩護！"胡凱旋一聲令下，義軍火器隊點燃了土製火箭。這些綁著火藥的竹筒呼嘯著飛向敵陣，雖然準頭不佳，但爆炸的聲勢足以驚散馬群。
    "哈哈哈！"皇帝不知何時爬上了翻倒的馬車，龍袍沾滿泥水，卻還在狂笑，"朕的援軍有三萬之眾！爾等叛逆，今日必死無疑！"
    六皇子冷笑："父皇，您看看清楚，那些真的是您的援軍嗎？"
    胡凱旋順著六皇子的目光看去，隻見輕騎兵陣中突然爆發騷亂。一支黑甲騎兵不知從何處殺出，正從側翼突襲皇帝的援軍。
    "是...是浙東水師的人？"周鐵驚訝地張大嘴。
    胡凱旋恍然大悟："六殿下早就收買了水師將領！那些貪腐證據..."
    六皇子眼中寒光閃爍："不錯。父皇以為帶著賬本就能要挾水師，卻不知他們早就站隊了。"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黑甲騎兵如一把尖刀插入輕騎兵陣中，配合義軍的火器攻勢，打得皇帝援軍節節敗退，浮橋上的禁軍見勢不妙，紛紛跳河逃命。
    皇帝麵如死灰，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正在渡河的趙將軍擲去！
    "小心！"安陽公主尖叫。
    胡凱旋眼疾手快，甩出腰間短刀。"鐺"的一聲，兩把利刃在空中相撞，濺起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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