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瑤的高跟鞋踩碎最後一塊玻璃渣時，改裝引擎的轟鳴聲已經碾到實驗室廢墟邊緣。
    十七個幫派的懸浮徽章在晨霧裏明滅閃爍，那些投射在焦黑水泥地上的獸首圖騰，正隨著呂塵右臂暗金靈珠的震顫不斷扭曲變形。
    "該換件外套了。"呂塵背對著孔瑤開口。
    右臂纏繞的磁砂突然崩散成細密星塵，將孔瑤殘破的香奈兒外套裹成銀灰色繭狀物，"南宮家監控衛星三分鍾後過頂。"
    黑市深處傳來液壓閥泄壓的嘶鳴，三十多個幫派首領的投影在廢墟上空交織成斑駁光網。
    老白把青銅酒樽捏出裂痕，深褐藥酒順著指縫滴在改裝義肢的齒輪上——那具用報廢機床零件拚湊的右臂，此刻正因過度充能泛著危險的紅光。
    "黑市的規矩。"黑爺的改裝機械臂撕開晨霧，六管旋轉靈能炮還冒著冷卻液的白煙，"新王加冕需要血契。"
    呂塵垂在身側的右手微不可察地顫動，實驗室殘留的輻射能量在經脈裏橫衝直撞。
    他能清晰感知到十七個幫派首領植入體內的偵測芯片，那些綠豆大小的金屬物正在皮下蠕動，像三十多隻啃噬血肉的機械甲蟲。
    孔瑤的智能手環突然彈出全息投影，七個加密頻段的信號在虛擬屏上炸成藍色煙花。"人造靈石的三期實驗數據被截流了。"她將破碎的太極玉玨殘片按進呂塵掌心，"南宮家自毀程序裏藏著量子糾纏密鑰。"
    黑爺的鎢鋼指節敲在生鏽的燃氣管道上，震落簌簌鐵鏽："黎明爭奪戰提前了。
    勝者得九死還魂草——能修補殘缺靈根的寶貝。"
    呂塵瞳孔驟縮。
    垃圾處理廠塔吊的陰影突然在視網膜上重映，三年前被靈能鍋爐燙傷的左手舊疤隱隱作痛。
    他能聽見自己靈根裂縫處滲出的細微碎裂聲，就像劣質玻璃在溫差中崩解。
    "你的靈力帶著重工業汙染特性。"孔瑤突然拽住他滲血的袖口，智能手環投射的頻譜圖裏，暗金色靈能波紋正吞噬其他參賽者的藍色波形，"這才是最鋒利的刀。"
    比賽場地設在報廢的地鐵調度中心。
    生鏽的軌道間漂浮著三百六十度全息計分板，二十七個幫派的圖騰在布滿彈孔的混凝土立柱上投下猙獰陰影。
    老白把電磁指虎套進改裝義肢時，故意將淬毒鋼釘彈向呂塵的後頸——卻在距離皮膚三厘米處被磁砂絞成鐵屑。
    靈力測試儀是台改造過的集裝箱掃描裝置。
    當第七個參賽者轟出裹挾電弧的拳風時，儀表盤的紅線堪堪停在89刻度。
    呂塵注意到測試艙內壁的反靈能塗裝正在剝落，那些暗紫色塗料碎屑在磁力場中懸浮成危險的漩渦。
    "97！"驚呼聲炸響的刹那，老白的改裝義肢突然過載冒煙。
    測試艙防爆玻璃映出呂塵右臂暴漲的暗金紋路——那是融合了工業廢料與南宮家秘法的特殊靈能，儀器傳感陣列在尖銳警報聲中迸出電火花。
    孔瑤的智能手環突然發出蜂鳴，全息投影顯示出詭異的能量曲線："他們在測試儀裏加了靈能反射塗層..."話音未落，呂塵已經抓住即將關閉的艙門，暗金靈能順著儀表線路反向灌注。
    整個地鐵站照明係統驟然熄滅。
    當備用電源重啟時，所有人看見測試儀液晶屏炸裂的殘骸中，暗金色數值"212"正在漏電的火花裏明滅不定。
    黑爺的機械臂突然掐住老白的咽喉，六管靈能炮口還粘著測試艙的反靈能塗料碎屑。
    "第二輪抽簽完畢。"廣播係統傳出電子合成音時，呂塵正把滲血的右手藏進磁砂形成的金屬繭。
    全息大屏上浮現的對手剪影是團模糊的灰霧，唯有那雙改裝過的液態金屬戰靴在投影中泛著水銀光澤。
    裁判敲響生鏽的鋼軌時，呂塵的作戰服已經被割開十七道裂口。
    對手的液態金屬戰靴在地鐵軌道上擦出幽藍火花，速度型散修每次突進都會在潮濕空氣中拉出音爆雲，防毒麵具下的電子眼閃爍著猩紅數據流。
    “反應速度0.3秒。”對手的機械合成音從不同方位傳來，鎢鋼匕首第三次擦過呂塵喉結。
    暗金靈能裹挾著鐵軌碎屑在兩人之間形成金屬風暴，卻在觸及對方殘影時紛紛落空。
    呂塵後背撞上變電箱的瞬間，鼻腔裏湧進變壓器燒焦的糊味。
    他盯著對手靴底噴射的壓縮氣體，忽然鬆開握緊的磁砂。
    當第八道寒光刺向心口時，他故意讓左肩撞向生鏽的防爆門——金屬門框崩裂的刹那，暗金靈能順著對手的衝刺慣性轟然爆發。
    觀眾席爆發的驚呼聲中，液態金屬戰靴在混凝土牆麵犁出五米長的溝壑。
    呂塵抹掉下巴的血漬，磁砂將變電箱殘骸聚合成巨型拳套，對著嵌進牆體的身影補上記重擊。
    計分板上躍動的“ko”標誌映出老白鐵青的臉。
    “晉級者抽簽！”廣播響起時，呂塵正把開裂的指關節浸入冷凝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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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投影的簽筒突然卡頓，黑爺的機械臂猛然掐斷工作人員脖頸，從屍體後頸摳出枚帶南宮家徽章的芯片。
    孔瑤踩著滿地電纜走來：“他們篡改了抽簽算法。”她指尖的全息投影顯示著呂塵下一個對手的資料——代號“饕餮”的散修，曾在暗網留下單槍匹馬摧毀財團私人武裝的紀錄。
    老白晃著威士忌酒杯湊近，義肢齒輪間還卡著半截賄賂用的加密芯片：“黑市三年沒出現過越級挑戰了。”他故意將酒液潑向呂塵的作戰服，卻被磁砂形成的護盾蒸成白霧，“築基中期對煉氣巔峰，真有趣。”
    呂塵沉默著撕下袖口的焦黑布料，纏繞住測試時被反靈能塗層割傷的手掌。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靈根的裂紋正在擴大，那些被工業廢料填塞的裂縫裏，暗金色靈力裹挾著重金屬顆粒在經脈橫衝直撞。
    當饕餮推開備戰區的防爆門時，整個候場區的地麵積水都在震顫。
    兩米高的身軀纏滿暗紅色鎖鏈，每根鏈條都嵌著微型反應堆，幽藍光芒順著刻滿符文的肌肉紋理流動。
    最令人窒息的是他胸前鑲嵌的靈能核心——那分明是軍用級義體改造者的標配。
    “生死狀已生效。”裁判機械臂彈出的全息契約上，呂塵的血指印正在被係統認證。
    饕餮的電子眼掃描過對手殘破的作戰服，喉嚨裏發出變調器的嗤笑。
    他抬腳碾碎地磚時，呂塵注意到對方足跟增壓泵的型號與地鐵隧道裏的報廢機車完全相同。
    孔瑤突然按住呂塵滲血的右手：“調度中心頂棚有二十噸重的廢棄信號塔。”她語速極快地在智能手環上劃出結構圖，“那些支撐架……”
    黑市深處傳來蒸汽管道破裂的巨響，備戰區的應急燈驟然亮起。
    呂塵在猩紅燈光中走向通道盡頭，磁砂悄無聲息地裹住沿途散落的金屬零件。
    當升降梯載著他緩緩升入主擂台時，他看見饕餮正將鎖鏈纏上裸露的機械臂，暗紅色靈能火焰吞沒了半個計分板。
    裁判倒計時的電子音在隧道裏回蕩，呂塵的作戰服內襯突然滲出黑色油狀物——那是他提前灌注的工業廢油，此刻正與磁砂發生微妙的化學反應。
    饕餮胸前的靈能核心開始過載旋轉，軍用級義體運轉的轟鳴聲震碎了觀眾席的防彈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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