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丹離13 利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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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厚的雪地凹出大坑,露出的土體裂出細縫,刀劍不斷飛舞,這每一劍,每一刀都是向著對方的死穴殺去的。
    他們都恨不得能一刀斃命。
    一如過往的每一次,過往在門內大比後他們之中總要有個人得躺上十天半個月。
    而那個人往往隻會是沈硯南。
    畢竟比起溫梨,他的天資太過平庸了些。
    綁在劍柄上的紅綾不斷飛舞,溫梨雙手握緊劍柄狠狠地砍向他的脖根,劍深入脖頸三分,血液噴濺,人卻還直直地站立在那。
    溫梨剛一慌神,下腹便被捅傷,接著被人猛地向後麵踹去。
    滾過幾圈,吃了一嘴的沙土,溫梨握緊劍又迅速起身望向沈硯南。
    隻見他周身散發出魔氣,印堂發黑,雙眼泛紅。
    他這是走火入魔了。
    溫梨嗤笑一聲,道:“走火入魔雖能讓你修為大增,可以你原本的修為強行走火入魔,你活不了多久的。這下不用我殺,你也終於要去死了怎麽樣高興吧。”
    沈硯南捂住自己的不斷噴血的傷口,道:“高興,怎麽不高興呢,阿梨有你陪著我去死,又有這天下千萬人為我殉葬,我當然高興。”
    溫梨麵色陰沉下來,雙手結印施法,沈硯南施法抵擋時又提著劍衝上去。
    遠處的士兵不由後退施法,防止靈力誤傷到他們。
    “沈硯南,你如今是不可能稱帝了,力量、權利、地位你一樣也拿不到!你要死就死,想拉別人陪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硯南對上溫梨的目光,眼中的怒火更盛,“怎麽不配!我就是要這天下人都為我陪葬,你也逃不掉!阿梨,我們是一樣的人,明明我們才是一夥的,你應該幫我才是。”
    “我們像從前那樣你幫我解封鬼穀,我幫你查清江家案怎麽樣?”
    劍劃傷少女的脖頸,靈力波動少女巧妙閃開,又握緊劍對準對方的頭顱,可惜又被擋下。
    “不怎麽樣!我現在不需要你幫我了,不過你要是乖乖交出魔器,我倒是能幫你尋條生路。”
    不需要?
    沈硯南下手越發狠厲,他倒是忘了如今她的身邊已經多了許多人了,已經不需要他了。
    手臂被劃傷,溫梨瞥了一眼,眼神晦暗,打著打著便開始好言相勸,“沈硯南,我們處境相似,從前一同被世人厭惡。可現在有很多人都已經開始接受我了,你的狀況要比我好,若你一心向善,你也能被大家接受……”
    接受?誰稀罕!他要的是權利,是支配他人命運和生死的權利。
    他與溫梨不一樣,他們從頭到尾都不一樣!
    他不需要他人的喜歡或認可,他要的是淩駕於他人之上的身份地位,那些他本就應得的!可他什麽也沒有!他從頭到尾什麽也沒有!
    “溫梨別在這狗叫!輕而易舉就能奪得第一的你當然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我天資平庸,生母低賤!可我是皇子!我就應該活得高貴!我就是應該輕易操控別人的命運!憑什麽我要活得比你們還低賤!憑什麽!”
    “力量、權利、地位、財富這些本該就是我應得的!世人皆知太子沈應肆,可誰又記得我沈硯南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子!百年之後又能有幾人記得我?阿梨,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就是要遺臭萬年、萬人唾罵,百年以後仍有人恨不得挖了我的墳,如此才對得起我今日的大費周章!”
    “溫梨與我作對,你便該死!”
    見他如此溫梨也不意外,她失了耐心,唇角勾起透露出幾分嘲笑的意味。
    “你想多了,你死後是沒墳的。”
    沈硯南的嘴角流出黑血,魔氣在凡體四竄,可他咬緊牙關,不斷使出妖法。
    天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士兵看得眼睛都酸了起來,可不斷打鬥的兩人卻是不知疲憊。
    溫梨一手握緊劍,一手抓鬼符。對方強行走火入魔後按溫梨的修為理應是贏不了的。
    可偏偏那人是沈硯南,他就沒贏過她,他打心裏就不信他能贏了她。
    兩人身上都已經添了不少傷,沈硯南感知到自己體內的的魔氣好似越來越不受控製,可這麽久了他始終沒能殺了她。
    明明來回之間,他已經隱隱占得上風,可他就是遲遲贏不了,他的心已經不安到了極點。
    看,溫梨的劍還是那樣快,靈氣還是那般充沛強勢,她越打越勇,好像下一刻便能將他打敗。
    他要輸了嗎?哪怕走火入魔也還是要輸了?
    也是天道從來都沒有站在他這邊。
    隻見溫梨抽出鬼符,鬼符將他圍住,綁著紅綾的劍脫手向他刺去,接著溫梨手中的靈氣又迅速打向他的麵門。
    他隻能被動地抵擋,胸前傳來劇痛,身體不自覺向後倒去,再一晃神,劍離自己的眼睛不過分毫。
    他還是比不過她。
    “沈硯南,何必呢。”
    溫梨的嘴角上揚,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哪怕她的臉上帶著淤青,嘴角流著血,也絲毫不見狼狽。
    他見不得她這般得意,語氣故作輕鬆:“阿梨,那你呢?你有查清江家的案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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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梨用劍刺穿他的腹部,再道:“用不著你操心,我很快就能查明真相。我問你魔器呢?”
    沈硯南疼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可還是咬咬牙道:“你洗清不了你的罪名,因為你們江家就是罪有應得!你娘更是死有餘辜!”
    腹部又被捅了兩下,紅綾拍打在臉上,可他毫不在意,他知道該怎麽罵她。
    “溫梨你看看你那樣,你手上的人血可不比我少,江雁鴻那麽耐心的教你,你不照樣傷了很多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別說他們活該,哪怕天下人厭惡你們母女,可你娘有殺害過一個活該的凡人嗎?要是知道你日後如此,江雁鴻估計很後悔生下你吧……”
    避開要害,劍又捅了兩刀,溫梨強壓怒火。
    “想嚐嚐抽筋扒皮的滋味嗎?”
    沈硯南艱難地咽下兩口鮮血,眼神挑釁,聲音嘶吼。
    “溫梨你冷心冷肺,隻有我和你才是一夥的,我們這種人是當不了好人的。你以為你今日能與他們一同談笑風生,一起殺妖殺敵,你們就是朋友了?屁,我們才是朋友,他們隻是在利用你!”
    “是嗎?你就沒在利用我嗎?”
    沈硯南愣住,嘴裏的話驟然消失,他驚訝地看著她。
    溫梨蹲下身來,扯過他腰間的乾坤袋,道:“從一開始你不就是為了利用我嗎?弱小無能又白白流著皇室的血統,欺負你確實比欺負其他人更有意思,自然誰都想踩你一腳。你一入玄靈門就盯上我了吧,為求得我的庇護,你這個朋友確實是做得不錯。”
    沈硯南不由覺得自己可笑,“你都知道……”
    溫梨開口打斷他:“知道。你說的對,我們是一樣的人,一樣自私,一樣冷血,我們很多方麵都很像。所以我們是朋友,彼此都藏著私心的朋友。”
    “起初我也不想和你交好,我不過是想找個人一起玩玩而已。不過,後來我們真成了朋友不是嗎?”
    沈硯南的身下染紅了一大片雪地,不止身上的傷,他體內的魔氣也在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
    他盯著飛舞的紅綾,道:“是啊,我們是朋友,不過是特定環境之下的朋友,不過是別無選擇的朋友。”
    溫梨從乾坤袋中窺見散發魔氣的木盒,心一鬆。拿出向沈硯南示意了一下,然後又得意地將東西收好。
    沈硯南眼神晦暗,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又壓下,唇角的血越流越多。
    溫梨見他奄奄一息,現在也不用她再補一刀了,拍拍手起身準備離開。
    “不送我最後一程?不是說是朋友嗎?”
    溫梨轉頭見他嘴角流的血越來越多,便收起劍,坐在了他的旁邊。
    “好吧,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她大大方方,瀟灑自如。
    “沈硯南,朋友就是朋友,隻是現在我們要做的事產生衝突了而已,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為他人妥協,這不挺好的嘛,我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其他人的友誼未必有我們真摯,我們支持對方的時候那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的,也是為對方想盡辦法拚盡全力的,那都是真心的。”
    沈硯南笑了,眉眼間的戾氣散去,他以為的利益交換原來在她心中是真心嗎?
    “阿梨,那你要小心點了,十年的老朋友都要互相捅刀子,如今你身邊那群人未必就比我好。”
    “別擱這放屁,我這是在開導你呢,別下了黃泉想著自己孤獨的死去滿心不甘。”
    沈硯南強撐著一口氣,施法給自己簡單止血,想讓自己死得慢一點。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不知怎麽他想起了他們小的時候。
    他忍不住抱怨道:“阿梨,就你這天天惹事的脾氣,跟你當朋友以後的好一段時間我都在後悔。誰說你一句你就要和人打,忍忍不就過去了。每次被你拉著出去打架我都很心煩,這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害得我不能去開展我的宏圖偉業……咳咳…咳……”
    “用得著我害,說得你有多大本事一樣。”
    “謀反是很不容易的,要做很多準備,你還老添亂。有一次,我們一起做完任務回來,那守城的就說了二爺一句,你就直接和人家打起來了。人家有幾十個呢,我們倆還都帶著傷,最後被人打得幾乎是爬著回去的,躺了半個月,那時我真的恨死你了……”
    遠處的士兵沒有命令不敢上前,卻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前麵老遠氣氛平靜的兩人。
    這是什麽情況?
    有人忍不住小聲吐槽:“這沈硯南怎麽還不死,這血都要流幹了吧。”
    “是呀,這也太能活了,到底是有多少話要講呀。”
    有多少話要講?朋友之間是有說不完的話……
    天漸漸亮了,日出的光照在了瀕死之人的臉上。他已經要說不出話來了,吐出的聲音隻有他能聽到。
    “阿梨,我解封鬼穀,你也支持我的對吧,你不會怪我的吧。”
    “什麽?”
    溫梨聽不清問一句,腦袋湊近隱約聽見一句,阿梨,對不起。
    之後再無聲息。
    劍上的紅綾平靜下來,金燦的陽光讓人感到安心。
    溫梨站起身來看著遠方的太陽,對著日出發出感慨。
    “阿南,這十年,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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