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的手掌死死扣住青銅羅盤邊緣，指節因用力泛白。全息星圖在頭頂瘋狂旋轉，七座巨輪的投影如同七顆滴血的眼珠。林梧幽的青銅吊墜突然迸發強光，將她半邊身子映成詭異的青灰色。
    "你母親用血鎖定了錨點頻率。"她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雜音，"但代價是......"話未說完，主控室的牆壁突然滲出黑色黏液，凝結成無數張扭曲的人臉。蘇明聞到了濃烈的腐臭味——那是七維生物寄生體的氣味。
    逃生艙警報聲尖銳炸響的瞬間，林梧幽扯開衣領，胸口流動的青銅液體化作一道光刃。黏液人臉在刀鋒觸及的刹那汽化，但更多的觸須從天花板管道噴湧而出。蘇明本能地舉起左手，青銅環自動浮現在掌心，射出一道灼熱光束。觸須在光焰中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融化成一灘銀色黏液。
    "走！去反應堆核心！"林梧幽拽著他衝向左側通道，靴底踩碎沿途爆開的黏液卵。蘇明瞥見走廊牆壁上閃過自己七歲時的影像——那個舉著銅鈴站在實驗室的孩子，身後跟著七個戴鳥嘴麵具的身影。
    反應堆核心的低溫讓兩人呼吸凝成白霧。巨大的環形裝置中央懸浮著七顆水晶球體，每顆都封存著一具穿著白大褂的屍體。最中央那具屍體的胸牌上，赫然印著蘇明的名字。林梧幽的手按在水晶球表麵，整個空間突然響起三百年前母親的聲音："鑰匙先生，歡迎來到永夜計劃的終點。"
    水晶球裏的"蘇明"猛然睜開眼睛，胸口插著的青銅劍與林梧幽手中的劍完全重疊。蘇明感覺左臂傳來劇痛，機械義肢的接口處滲出藍色液體。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十二歲時撿到銅鈴時聽到的蟲洞嗡鳴，十八歲在暗門後看到的永夜計劃檔案，還有每次輪回時左手小臂莫名出現的灼燒感。
    "這不是寄生體。"林梧幽割破手掌按在控製台上，鮮血與青銅液體交融成金色紋路，"我們都是鑰匙。"七顆水晶球同時炸裂，銀色碎片在空中組成七維生物的全息投影。那個由無數光絲纏繞的怪物咧開沒有五官的嘴，聲音像是超聲波在骨骼間震蕩："鑰匙先生，你終於準備好開啟新世界了嗎？"
    逃生艙突然劇烈震顫，頭頂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蘇明轉頭看見通風口噴出的黏液凝聚成人形，嬰兒臉上長著三隻嵌滿齒輪的眼睛。林梧幽將青銅羅盤嵌入反應堆控製台，整個涅盤號開始傾斜。透過漸漸閉合的金屬縫隙，蘇明看到培養艙裏自己的克隆體睜開了眼睛，胸口插著的斷劍正在滲出血珠。
    "快走！"林梧幽抓住他的手腕躍入逃生艙，身後傳來建築物被吞噬的轟鳴。逃生艙彈射出海麵的瞬間，七座巨輪同時亮起血光。蘇明低頭看著左臂，原本該是機械關節的位置正在滲出青銅色的血。海麵下，某個龐然大物睜開覆蓋鱗片的巨口，瞳孔裏閃爍著與他青銅環相同的紋路。
    光繭破裂時，兩人正站在漂浮在海麵的青銅巨輪殘骸上。林梧幽的青銅吊墜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麵跳動的金色心髒。遠處海平線上，七座巨輪如同沉沒的古代戰艦，船身上密密麻麻的鳥嘴麵具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黎明要來了。"她將吊墜按進蘇明胸口，青銅液體立刻與他的血液融合，"記住，我們是時間本身。"海浪突然掀起百米高的巨浪，七維生物的虛影從深淵底部升起。蘇明舉起青銅環，七種時間線的記憶在腦海中炸開：十二歲撿到銅鈴的那個黃昏，十八歲發現暗門後的秘密檔案，還有白發蒼蒼的自己握著斷劍站在林梧幽屍體旁的雨夜。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海麵時，青銅巨輪開始崩解成青銅沙粒。七維生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它們的身體在金色光流中逐漸透明。蘇明看著手中的青銅環，終於明白母親當年在實驗室切斷手臂時，為何要將斷劍留在培養艙裏——那柄劍本就是打開不同時空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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