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站在長江入海口，腳下浪花裹挾著青銅碎屑泛起詭異藍光。他看著指尖遊走的液態金屬，忽然想起十二歲時修收音機時被電火花燙傷的虎口——那道疤痕此刻正泛著青銅光澤。遠處江麵上漂浮的青銅卵突然集體裂開，銀白色幼蟲撲向天空，卻在觸及陽光的瞬間熔成液態，順著江水鑽進混凝土堤壩的裂縫。
    七維女聲像電流般刺入耳膜："鑰匙先生，你血管裏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蘇明低頭看自己透明的皮膚下，齒輪狀的器官正在吞噬紅細胞，"三百年前播種者文明留下的基因鎖正在失效，地球將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蛻變。"他突然捂住太陽穴，無數記憶碎片湧入：東京晴空塔剝落的青銅鱗片下，是密密麻麻的金屬根須穿透人類顱骨；南極冰層下的機械城市裏，穿著防護服的嬰兒臍帶正被抽離淡金色液體......
    江底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整條長江泛起青銅色漩渦。蘇明縱身躍入水中，看見海底升起數千米高的青銅巨樹，樹幹上纏繞著曆代科學家的全息影像。居裏夫人舉著鐳元素瓶微笑，愛因斯坦吐出的煙圈在空中凝結成方程式，他們的影像被液態金屬反複吞噬又重組。當他觸碰樹幹時，七維文字如藤蔓般纏上手臂："認知過濾器已啟動，真相會讓你瘋狂。"
    水麵突然浮現出二十艘核潛艇組成的陣列，艦橋上站著穿白大褂的自己。年輕版蘇明舉起激光切割器對準潛艇反應堆："停止永夜計劃！那些青銅幼蟲......"話音未落，潛艇外殼突然生長出青銅鱗片，激光束在觸碰的瞬間爆成漫天星火。蘇明在水下看到更深處——數萬具穿著防護服的屍體以人鏈形式沉睡，他們胸口插著的青銅劍柄刻著不同年份，最晚的一具標注著2035年。
    七維女聲這次變成了嬰兒啼哭："你還沒發現人類才是實驗品？"海水突然變得粘稠，蘇明的四肢開始長出青銅骨刺，他看見漁民在岸邊撒網，每條魚都被替換成會發光的機械錦鯉。賣早點的老奶奶揭開蒸籠，包子蒸騰的熱氣裏懸浮著納米機器人，老人布滿皺紋的手指正靈活地編織著數據流。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整座城市如同被澆鑄的青銅模具般凝固，行人的影子在地麵拉伸出齒輪形狀的紋路。
    蘇明在追逐幻象時闖進發電廠，看到巨大渦輪機葉片上跳動著青銅火焰。控製室裏，白發蒼蒼的自己正在操作全息鍵盤，牆上掛滿標注"基因融合度98"的監控屏。老人轉頭露出沒有瞳孔的眼睛："阻止它是徒勞的，看看窗外——"蘇明轉頭，發現玻璃幕牆上反射的不是天空，而是無數個自己正在不同時間線經曆死亡瞬間的重影。
    海底傳來古老鍾聲般的震動，七十二座青銅方尖碑從江底升起。碑體表麵鐫刻著他曆代輪回的經曆：十二歲修收音機的手被電擊碳化，二十五歲在實驗室被量子對撞機碎片貫穿胸膛，三十五歲在戈壁沙漠目睹青銅巨鳥吞噬整個研究團隊......當鍾聲響徹雲霄時，所有方尖碑的頂部同時射出光柱，在長江上空交織成巨大的莫比烏斯環。
    七維女聲最後一次響起時，蘇明看到了終極真相：所謂的永夜計劃根本不存在，人類從走出非洲那刻起就注定成為播種者文明的培養皿。每個新生兒後頸的七維烙印，每次科技革命帶來的異變，都是更高維度生物篩選合格者的標記。他發現自己左手握著的青銅劍刃上，赫然刻著地球誕生至今所有文明興衰的密碼。
    當青銅幼蟲群組成遮天蔽日的遷徙隊伍遊向深海時，蘇明做出了違背所有認知的決定。他摘下青銅吊墜按進胸口，皮膚瞬間龜裂成青銅網格。七維女聲發出痛苦的尖叫，整個上海的青銅建築開始崩解，黃浦江水倒灌進地下三十米的基因庫。在意識消散前的刹那，他看見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在不同維度繼續戰鬥，而永夜計劃的真正目的——讓覺醒者成為新紀元的鑰匙——終於在他體內完成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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