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
    克拉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長生。
    而艾琳娜的眼中則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她的指尖已經凝聚出熾熱的火球，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你竟敢…”艾琳娜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是在羞辱整個警備廳！”
    她轉向格雷厄姆，等待老者的命令。
    隻要他一聲令下，她發誓要讓這個傲慢的黑袍男人付出代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嗬嗬…”
    格雷厄姆突然輕笑出聲，這笑聲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抬手示意艾琳娜退下，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船費太多了，”老者溫和地說，“一鎊就夠了。”
    李長生唇角微揚，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
    金幣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指尖輕彈，金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格雷厄姆穩穩接住金幣，在掌心掂了掂：“兩位請自便。”
    說完，他對艾琳娜和隊員們揮了揮手：“我們走。”
    “副廳長！”艾琳娜不敢置信地喊道。
    “這是命令。”格雷厄姆的語氣不容置疑。
    艾琳娜死死盯著李長生，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最終，她還是咬著牙轉身離去，靴跟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印記。其他隊員麵麵相覷，也紛紛跟著離開。
    很快，船艙裏隻剩下克拉拉和李長生兩人。
    “這…這就完了？”克拉拉眨著眼睛，臉上的震驚還未褪去。
    她快步走到李長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那個老頭可是第五層超凡者！”
    李長生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淡淡道：“在未知的海域，多一個同伴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同伴？”克拉拉撇撇嘴，“我看他們恨不得把你扔進海裏喂魚。”
    李長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盤膝坐下。
    克拉拉注意到，空氣中那些稀薄的超凡之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匯聚。
    ......
    與此同時，在船長室內，艾琳娜終於爆發了。
    “為什麽放他們走？”她一拳砸在金屬桌麵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拳印，“那家夥明顯有問題！”
    格雷厄姆慢條斯理地泡著茶，熱氣氤氳中，他的表情顯得高深莫測：“我打不過他。”
    “什麽？”艾琳娜愣在原地。
    “我說，”格雷厄姆啜了一口茶，“我打不過他。那年輕人的實力至少比我高一個層次，甚至更多。”
    艾琳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作為第四層巔峰的超凡者，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整艘船的人加起來，恐怕都不是那個黑袍青年的對手。
    “那他們到底為什麽…”艾琳娜的聲音有些發抖。
    “就像他們說的，”格雷厄姆放下茶杯，“蹭船而已。”
    “可是深海禁區…”
    “計劃不變。”格雷厄姆打斷她，“他們交了船費，我們繼續航行。僅此而已。”
    艾琳娜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低下頭。
    她悲哀地意識到，在這片神秘莫測的大海上，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
    回到船艙，克拉拉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打坐的李長生。
    過了許久，當李長生睜開眼時，正好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我總覺得…”克拉拉歪著頭，“你不是你。”
    李長生挑了挑眉：“什麽意思？”
    “就是…”克拉拉比劃著，“現在的你是你，但又好像不是全部的你。”
    她皺起鼻子，“就像…就像月亮露出海麵的隻是很小一部分？”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平靜。
    他沒有回答，隻是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麵，超凡之力越來越濃鬱了。
    .......
    夜幕降臨，破浪者號的餐廳被精心布置過。
    水晶吊燈將暖黃的光暈投在鋪著雪白餐布的長桌上，銀質餐具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格雷厄姆特意換上了正式的深藍色製服，胸前的勳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感謝二位賞光。”老者起身相迎，親自為李長生拉開座椅。
    這個舉動讓侍立一旁的艾琳娜眼角抽搐——她從未見過副廳長對任何人如此禮遇。
    克拉拉好奇地打量著餐桌上精致的擺盤：冰鎮的生蠔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淋著檸檬汁的鮭魚片薄如蟬翼，還有她叫不出名字的深海魚類，眼睛呈現出詭異的藍色。
    “希望這些合二位的口味。”格雷厄姆舉起水晶杯，裏麵琥珀色的液體散發出醇厚的酒香，“這是三十年的威士忌，用冰川融水釀造的。”
    李長生輕輕搖晃酒杯，液體表麵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注意到酒液中懸浮著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微粒——那是隻有超凡者才能看見的靈力結晶。
    “好酒。”他淺嚐一口，唇角微揚。
    艾琳娜全程沉默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刀刃與瓷盤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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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月色真美。”格雷厄姆突然轉移話題，指向窗外。
    漆黑的海麵上，一輪血月正緩緩升起，將波濤染成暗紅色。
    克拉拉趁機往口袋裏塞了兩個鍍金餐叉。
    就這樣，眾人討論一些有的沒的，詩情畫意。
    “時候不早了。”李長生擦擦嘴角，起身時黑袍紋絲不動，“多謝款待。”
    李長生起身離去，克拉拉跟著起身。
    晚餐結束，什麽都沒發生。
    但是什麽都沒發生本身，就是一種事情 。
    ..........
    狂風怒號，漆黑的浪濤如同山嶽般拔地而起，又重重砸在“破浪者號”的甲板上。
    鋼鐵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會被這狂暴的大海撕成碎片。
    “這不對勁…”格雷厄姆死死抓住船舷，藍寶石手杖在狂風中劇烈震顫。
    老者渾濁的雙眼透過雨幕，凝視著遠處那片翻騰的海域。
    那裏本該是冰刃號的作業區，如今卻成了風暴的中心。
    “上個月的報告裏，這片海域的風浪隻有現在的三分之一。”
    艾琳娜的紅發在風中狂舞，如同燃燒的旗幟。
    在船艙內，李長生靜立窗前，黑袍紋絲不動。
    窗外的景象令人心驚——十幾米高的巨浪中，隱約可見銀色魚群穿梭，每條魚的眼睛都泛著詭異的藍光。
    空氣中的超凡之力，已經十分濃鬱。
    這裏的靈氣濃度，已經堪比五階靈石礦脈了。
    那麽更深處呢？
    他轉頭看向航海圖，眉頭微蹙。
    這片海域的超凡分布極不自然——就像有人刻意將方圓千裏的靈力都抽聚於此。
    “喂，你看那個！”克拉拉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少女的聲音有些異樣，但李長生的注意力立刻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海麵上升起了濃霧，不是常見的灰白色，而是帶著珍珠母光澤的銀藍色。
    那霧氣如有生命般纏繞著船體，所過之處，金屬表麵竟浮現出類似珊瑚的紋路。
    這時，克拉拉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命運金幣。
    她的瞳孔突然擴散，眼白處泛起細密的銀色紋路，其中露出一絲迷惘。
    隻不過，這異狀隻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當李長生若有所覺地轉頭時，少女已經恢複如常。
    ...........
    李長生推開船長室的鐵門，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格雷厄姆正伏在海圖前，藍寶石手杖在桌麵上投射出變幻的光影。
    聽到動靜，老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我要下船了。”李長生開門見山。
    格雷厄姆難以置信地望向舷窗外——十幾米高的巨浪正咆哮著拍打船身，暴雨如注的天空中不時閃過詭異的藍光。
    “這種鬼天氣？閣下要去哪？”
    李長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遠處那片銀藍色的濃霧。
    “這裏的事，已經不是你能處理的了。”他轉身前最後說道，“趁還能走，返航吧。”
    “等等！”格雷厄姆踉蹌著追到門口，卻隻捕捉到一抹消失的黑袍殘影。
    老者頹然扶住門框，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杖寶石不知何時已經布滿裂紋。
    李長生回到貨倉，對克拉拉說，“這次你的預感估計實現不了了，這裏很危險，而且看起來也沒什麽好偷的”
    克拉拉卻微微搖了搖頭，她伸出手，手心放著那枚命運金幣。
    這枚金幣從未出過錯。
    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我要在這裏修行，你是與他們一起返航，還是跟我一起？”
    沒有任何猶豫，克拉拉說道：“跟你一起”
    甲板上的風暴達到頂峰，當兩人出現在船舷邊時，幾個船員發出驚恐的叫喊。
    兩人縱身躍入怒海的刹那，格雷厄姆的吼聲從後方傳來：“全艦轉向！立即返航！”
    李長生攬著克拉拉，在海麵上踏浪而行。
    “就是這裏。”李長生突然停在一片海域。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看似普通的羊毛毯，輕輕拋在海麵上。
    毯子觸水的刹那，非但沒有下沉，反而在海麵鋪展開來。
    “上去。”李長生簡短地說道。
    克拉拉輕盈地躍上毯子，靴底傳來柔軟的觸感，卻感受不到絲毫潮濕。
    更神奇的是，毯子周圍自動升起一道透明光幕，將刺骨的海風和鹹腥的水汽完全隔絕。
    她呼出的白霧在光幕內壁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又很快消融。
    “暖和嗎？”李長生的聲音透過光幕傳來，顯得有些遙遠。
    克拉拉用力點頭，忍不住伸手觸碰那層光幕。
    指尖傳來絲綢般的觸感，卻堅韌得不可思議。
    她看著李長生在光幕外對她做了個等待的手勢，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突然，李長生的身形開始模糊。
    克拉拉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海天之間，一頭龐然巨獸的虛影緩緩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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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顯現出了饕餮真形。
    最震撼的是，隨著這尊真形顯現，整片海域的超凡之力開始暴動。
    超凡之力化作無數光帶，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如同朝聖般湧入饕餮口中。
    克拉拉甚至能聽到靈力奔湧的轟鳴聲，像是千萬條江河同時匯入大海。
    ...............
    海麵上，克拉拉蜷縮在靈力護罩內，雙手托腮望著遠處的巨獸虛影。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李長生化身的饕餮始終保持著吞噬天地的姿態，仿佛一尊亙古存在的雕像。
    “到底還要多久啊…”她無聊地拋接著偷來的餐叉，時不時瞥向遠方。
    那裏，銀藍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每當她注視那片霧氣時，頸間的命運金幣就會莫名發燙，心底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想要遊向那片未知的海域。
    “真是瘋了。”克拉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念頭。
    但那種呼喚越來越強烈，就像有人在她耳邊低語，用某種古老的語言訴說著隻有她能聽懂的秘密。
    第十七天的黎明時分，異變突生。
    遠處的饕餮虛影突然劇烈震動，整片海域的超凡之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收縮。
    克拉拉驚訝地看到，那龐大的虛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最終凝聚成一個黑色的人形光繭。
    “哢嚓——”
    光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當碎片散盡時，出現在海麵上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身影。
    那人一襲玄色長袍，衣袂上繡著暗金色的紋樣。
    最令克拉拉震驚的是他的麵容——烏黑如墨的長發用玉簪隨意束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陌生麵孔。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深不見底，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的奧秘。
    “亞.....亞倫先生？”克拉拉不確定地輕喚。
    黑袍男子踏浪而來，每一步都在海麵留下綻放的金蓮。
    “久等了。”熟悉的嗓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
    他伸手輕觸靈力護罩，光幕如水般退去。“這才是我的本來麵目。”
    克拉拉震驚了一會，便回過神來，說道：“你....你這副樣子更好看”
    李長生嘴角微微勾起，他看著克拉拉，說出了一句話：
    “我已經顯露出自己的本來樣貌，你呢？”
    “啊？什麽?”
    克拉拉一愣，不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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