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梁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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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人,你為什麽要對薇薇這麽好?”
    王蒼聞言一愣,伸出手,用手背貼在杜薇額間感受了幾息,然後又放在自己額頭感受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
    “冰冰涼涼的,不像是發熱啊?”
    接著又上下打量了杜薇幾眼,發現後者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便出聲問道。
    “可還有哪裏不適?”
    “難道是來月事了?”
    “可就算來月事,人也不至於變得傻兮兮的呀?”
    杜薇聞言,羞惱的跺了跺腳,臉上紅撲撲的,低聲道:“哪有這麽快呀!”
    “再說,再說...”
    “除開阿翁,再沒誰對薇薇這般好了...”
    越說到後麵,杜薇的聲音就越發變小,最後幾個字,王蒼連聽都沒聽到她在說什麽,隻聽到了他說老杜,當即揉了揉杜薇的頭,笑道。
    “無妨,傻些也挺好的。”
    可話剛說完,杜薇就跳起來,一把咬住王蒼的手掌,痛得他驚聲叫了出來。
    “薇薇,你咬我作甚!”
    “窩...咬嘶泥...薇薇不紗...”
    感受到手掌上傳來的劇痛,王蒼有心想掙脫,可這時,一陣衣袖震動、刀劍出鞘、物體碰撞的聲音讓其目光一凜!
    “誰?”一聲大喝從王蒼口中發出!
    話音剛落,在一旁默不做聲的王延壽已然飛身跳出,一邊從腿間拔出拍髀短刀,倒提著,將其隱藏在袖中,又一邊眼神警惕,將王蒼護在身後。
    “梁楷?”
    “君侯?”
    兩聲疑問,一聲從王延壽口中發出,還有一聲則是地上那人喊出來的。
    地上那位被刀抵在脖頸間的人昂起頭,看著用膝蓋壓在自己背脊上的人的樣貌時,不由得心中疑惑,口中驚聲喊了一句。
    重重疑惑從荀攸心中冒出,這裏也有一位君侯?
    那裏麵那位又是誰?
    但很快,他就聽到王延壽喊道:“梁楷,將荀君放開吧,他不是惡人。”
    感受到背脊上的壓力和後脖頸間的寒意散去,荀攸被那人一把拉起,再看向這人的樣貌時,荀攸皺了皺,問道。
    “你是?”
    那人沒有回答,自往後走了幾步,然後漸漸隱入黑暗中。
    好在,王延壽看出了荀攸的疑惑,解釋道:“這位梁君是君侯的貼身侍衛,但平日裏不善言辭,荀君勿怪。”
    荀攸先是拍打了一番身上的塵土,接著深深的看了眼梁楷隱匿的黑暗處,口中似有所指的說道。
    “卻是天黑,眼睛花了,似是見到故人了。”
    王延壽輕輕點了下頭,沒有作答。但這一番動靜,還是讓裏麵的王蒼和杜薇分了開來。
    看見王蒼手掌上浮現的牙印子,杜薇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將頭低了下去,不敢抬頭看王蒼。
    而王蒼的目光被院門處的動靜吸引,已然顧不上一旁的小妮子。
    看是荀攸,疑惑的問道:“公達?”
    “君侯。”
    荀攸端正的作揖行了一禮,而後解釋道:“適才酒水頗美,不覺多飲了兩杯,此刻肚腹憋脹,卻是一時半會找不到溷廁,不知怎的,就到了此處。”
    結合剛才的動靜和荀攸的話,王蒼已然知道了大概。
    應該是梁楷誤以為荀攸圖謀不軌,故而將其擒住。但荀攸的話,王蒼覺得不過是托辭罷了。
    “延壽,你熟悉道路,帶荀君去趟溷廁,吾帶杜薇去廳中。”
    王延壽點了點頭,沒有回答,衝著荀攸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便往前走去。
    荀攸沒有馬上跟上去,而是扭頭回看,發現院中二人還站在那裏,王蒼還朝自己笑了笑,荀攸深深的看了後者一眼,拱了拱手,便追著王延壽的腳步,不一會兒,也消失在黑暗中。
    院中,看杜薇還低著頭不說話,王蒼一把將她頭上那礙眼的皮帽摘下,丟在一旁,又將其頭上的兩個“揪揪”給揉得散亂,惹得杜薇不得不抬起頭,眼中冒火的瞪向王蒼。
    可王蒼權當未見,自顧抓起杜薇的手,就往院外走去。
    而被抓起小手的杜薇掙紮了幾下,呆呆的看著王蒼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又是在莊中左繞右繞,王蒼走了半天,竟然迷路了!
    最後還是杜薇看不下去,知道他定然不熟莊內道路,便就著火光,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嬌小的身子往前快走幾步,領著王蒼往會客廳走去。
    有個熟門熟路的人就是方便,不消一會兒,便來到廳外。
    見裏麵人聲鼎沸,絲竹聲、吆喝聲不絕於耳,間或傳來一兩聲耳熟的呼喊,杜薇那雙好看的杏眼中閃過一絲怯意,想要從王蒼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但王蒼不管這些,抓著杜薇的大手緊了緊,直接往前幾步,一把將廳門給推開。
    伴隨著厚重的廳門洞開,一股子濃鬱的酒香伴隨著菜肴的香氣傳至二人鼻間。
    王蒼還好,日常飲食供應不差,吃的都是精米,底子也在那裏,就算是劇烈運動過後,也不算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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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杜薇平日裏的飲食和眾多義從一般,不過是糙米、麥飯、豆羹再加些肉食,至多是添兩碟醬,或是一碗藿菜罷了。
    可能有人要問了,不是說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嗎?
    這種飲食,也能算是宴席的水平嗎?
    王蒼不在,這些義從一應事務都是由王延壽負責。當然,這不是王延壽小氣,而是這種飲食,放在當代已經算是普通人中較為奢侈的標準了。
    肉食放在普通人家中,可能隻有過年過節才能吃得到,而王蒼的義從,卻是每日都有肉吃,雖然不多,但起碼會供應!
    而主食上,糙米即是未脫殼的粗米,雖然不比王蒼吃的精米是脫殼的,但放在當代,已經比普通人好太多了。
    是以一進門,杜薇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讓其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扭扭捏捏的跟在王蒼身後不敢說話。
    而僑兒也是個擅長調動氣氛的,此時與眾人喝得熱鬧,聽到開門的動靜,心中知曉定是王蒼歸來,又大聲呼喝了兩句,將酒吃盡後,便放下酒杯回到自己的坐席上。
    眾人見是王蒼,原本熱鬧的氣氛變得更加火熱,紛紛招呼王蒼一同吃酒。
    對於他身後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也了然,但是沒有作聲。而那些不在武泉塞跟隨王蒼一同來的,諸如典韋、繁欽、棗詆等人,紛紛麵帶好奇的看向杜薇。
    繁欽喝了一陣酒,此刻正是酒酣耳熱的時候,心中好奇難耐,沒有藏話,直接說道。
    “主公新收的侍妾跑了,如今將其追回,喜事臨門,正是飲酒的好時候。”
    “我繁休伯先飲為敬!”
    1.精米、糙米:《九章算術》中,一石未脫殼的稻穀,能出六鬥糙米,即十分之六。
    而精米,我記得一石稻穀是隻能出四鬥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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