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台上的監斬官離去，黃衛把王副將的臉色變化看在眼中。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他迫切地需要食物填滿腸胃，沒有聚攏思維，思考對方表情變化的意義。
    餓。
    實在是餓啊！
    “任何一門功法都非常珍貴，你們真是走了大運，可以學習武道功法。”
    “大人說了，隻要在三個月內沒有顯現異常，結束後就會給你們分配工作，從此吃喝不愁。”
    “……”
    王副將在台上侃侃而談，台下的眾人卻受不了了。
    這幾百人都是窮苦之人，身上本就沒什麽脂肪。
    身體遭受重創後，一天一夜又沒吃東西。
    太陽炙烤了一會兒，有人便腦袋暈暈乎乎地癱軟過去。
    “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有一個人昏倒，就像推動了多米諾骨牌，霎時間便有幾十個人接連昏倒。
    “這裏也有人倒了！”
    “這裏倒了兩個！”
    “……”
    大量人員昏倒，可把王副將嚇壞了。
    監斬官走之前吩咐過，這些人可都是要煉成人丹的。
    如今，丹藥還未開煉，原材料就少了幾十個。
    要是被監斬官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快！快請郎中來！”
    他急了，急忙命令手下。
    “是！”
    手下人跑出校場，請來幾個郎中。
    郎中觀眼一瞧，見眾人麵無菜色，瘦骨嶙峋。
    暈倒的原因顯而易見。
    不用把脈就知道這些人是餓昏了過去。
    “郎中！他們出了什麽問題？”
    幾個郎中一動不動，嚇壞了王副將。
    難道是這些人無藥可醫？
    死幾個還能找些理由搪塞過去。
    要是死幾十個的話，焉有他的活路。
    而且，在幾位郎中趕來的時間裏，又有幾十個人昏倒。
    加起來一百多人的性命，足夠他死上十回了。
    “官爺不必擔心，這些人都是餓昏了，隻需吃上一碗米湯便會醒來。”
    “餓昏了？不會死？”
    “長時間不進食食物，還是會死。”郎中解釋道。
    聽到這些人暫時不會死，王副將的緊張的心容緩了許多。
    “老馬！你快找幾個人架幾口大鍋，熬些米湯給他們，千萬別讓這些人死了！”
    “是！”
    一個頭發斑白之人應了一聲，帶著十幾士兵架起九口大鍋。
    生火添柴，加水加米。
    不一會兒，食物的香味飄滿整個校場。
    “所有人過來領食物！”
    聞到香味，黃衛的神智清醒了些。
    抬起頭看著前方的九口大鍋，喉頭湧動，嘴裏不停分泌口水。
    循著味道，強撐著身體讓前方移動。
    到了一口鍋前，他木然地接過碗，一飲而盡。
    “嗬……”
    輕微的燙傷刺激著他的喉嚨，奔湧的熱量讓他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神智回歸，他立刻拿著碗排到第四支隊伍後，跟隨著隊伍又打了一碗。
    食物冒著熱氣，喉嚨還在疼痛。
    他卻顧不得這些。
    吹了吹降低溫度，小口啜飲著把第二碗喝完。
    第二碗喝完，他又迅速排到第七支隊伍後麵，打了第三碗。
    到了這時，大家都緩過勁。
    神智回歸，有人和他一樣，打了一碗後打第二碗。
    然而，有一部分人並不是交替選擇隊伍打飯。
    就站在大鍋前問士兵要第二碗。
    士兵怎麽可能給他：“去去去！都打了一碗了還想吃第二碗？都給你吃了，別人還吃不吃了？”
    “官爺，再給一碗吧，清湯寡水的，隻能涮涮腸子！”
    “再給一碗！有些人都喝了兩碗，憑什麽不讓我們喝！”
    患寡而不患均。
    有人喝到，有人沒喝到。
    便叫嚷起來。
    求一個公平。
    打飯的都是大頭兵，脾氣火爆。
    不跟這些人廢話，奪過碗摔成稀巴爛。
    沒好氣地說道：“愛吃吃，不吃滾！”
    “我們要吃飯！”
    “憑什麽不讓我們吃飯！”
    “別人都有，為什麽不給我們！”
    “……”
    剛坐進屋裏休息。
    激烈爭吵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外麵吵什麽呢？”
    老馬回道：“那些賤民沒吃飽，想多喝幾碗。”
    “那就給他們，盡管讓他們吃！”
    這些人都是人丹材料，需要他好生地供養著。
    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
    老馬走出門外，大聲地吆喝道：“所有人都可以吃三碗！”
    “聽到沒有，可以吃三碗，快給我打飯！”
    吵鬧的人拿起碗伸到士兵麵前。
    有了上司的吩咐，士兵縱然有再大的火氣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不情不願地舀起一勺。
    還有飯可吃，眾人立刻排起長隊，等待食物的發放。
    這時，黃衛反倒不著急了。
    慢慢悠悠地吊在人群最後。
    連喝三碗，身體裏的力氣逐漸恢複，他已經有餘力轉動腦筋思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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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集體食堂的都知道，打飯的人隻圖省事，並不會均勻地給每個人發動食物。
    而是把勺子伸進鍋裏，隨意舀起一勺，大半都是湯水，食物卻沒有多少。
    所以，越是前麵打飯的人，吃到的食物越少。
    大量的食物沉積在鍋內，後麵吃的人反而可以吃飽。
    果不其然，輪到他時。
    大鍋裏是黏糊糊的稠米飯。
    一旁的士兵在看到沒幾個人時就不再打飯，而是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身為大頭兵，能吃一頓豐盛的食物也不容易。
    撇盡湯水，一人一大碗米飯，美滋滋地吃著。
    沒有了人幹擾，黃衛拿起勺子，盛了滿滿一大碗。
    他細嚼慢咽，把米飯全都磨碎，才吞了進去。
    長久饑餓的人，不適宜一下子吃太多食物，很容易撐破腸胃。
    可奇怪的是，米飯下肚並沒有產生強烈的飽腹感，隻有饑餓感退去。
    肚子平坦，也沒有隆起。
    “難道是我腦海中麵板在吸收能量？”
    身體裏的怪異情況，讓他意識到可能是腦海裏的麵板在起作用。
    於是，他又盛了第二碗。
    第二碗下肚，還是不飽不餓的狀態。
    接著，他便盛了第三碗。
    感覺依舊。
    吃完第三碗，他停了下來，不再繼續盛飯。
    一方麵是官兵的要求。
    另一方麵是白蓮教的事情還未弄清楚，誰是白蓮教的傳人還尚未可知。
    若是此時表現出異常，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打上標記。
    倘若三個月內找到白蓮教的傳人還好，要是找不到，他這種異於常人的情況就有可能被當做白蓮教的傳人解決掉。
    殺良冒功，曆來都不少見。
    必須要謹慎。
    吃完飯，所有人躺倒在校場四周的陰涼處消化著食物。
    黃衛則思考起自己的未來。
    有了麵板，就有了在此世最大的依仗。
    隻需有一本功法和一些時間，他就能快速成長時間，擁有自保的實力。
    功法的話，官兵會教。
    他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活著。
    活著，說起來簡單。
    在缺衣少食的王朝末年，卻是最大的奢望。
    “所有人集合！”
    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黃衛抬頭一看，是王副將帶著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道站在高台上。
    聽到命令，他不緊不慢地匯入人群，站在人群偏右的位置。
    不靠邊，也不靠裏。
    “這位白雲觀的清虛道長，由他教你們九轉白蓮術。”王副將說道。
    九轉白蓮術？
    眾人聽都沒聽說過，但是不妨礙眾人熱忱的目光。
    學會武道功法，意味著成為人上人。
    可以吃飽穿暖，住大房子，娶賢惠媳婦。
    “九轉白蓮，花開九層，是白蓮教的根本功法之一，不僅可以驗證白蓮教徒，還可以使諸位成為武者。”
    “……”
    老道侃侃而談，黃衛都聽懵了。
    裏麵的專業術語，他一個都不懂。
    再看其他人，也都和他一樣像是在聽天書。
    眉頭緊皺，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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