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無忌退下後，內室之中又恢複了寂靜。
    文帝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兩人，先挑了淩不疑開口，
    “子晟，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朕說啊”
    “陛下，臣認為，梁無忌確實不是主謀。”
    淩不疑跪坐下來，一字一句道，
    “臣觀梁遐為人，也不似有這等心計的人。
    那麽，還能是誰，在背後籌謀此事，還能是誰有能力，知道太子殿下跟曲泠君在紫桂別院見麵，還能是誰，願意大費周折的，將此事栽贓給太子殿下”
    本來想著子晟在這事上更冷靜一點，沒想到這一開口，都快把話挑明了。
    文帝眼神幾番閃躲，
    “那個，或許是太子妃表兄，孫勝所為啊，畢竟他負責看管紫桂別院……“”
    “孫勝已經被臣拿下了”
    文帝一驚，“啊？”
    崔琢上前跪坐下來，繼續道，“放他出去，怕是要比梁遐死的還快”
    文帝垂眸，掌下滾動著竹卷，“啊，那你們說，這背後的主謀會是誰啊”
    現在有孫勝梁遐兩個活證人，文帝也不好替他遮掩，所以崔琢倒是不怎麽急切。
    反而是淩不疑，和昨日坐看發展的態度截然不同，一下子積極起來，
    “這背後主謀是誰，想必陛下，已經心知肚明，他的所作所為，遠遠不止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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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巴掌聲十分清脆。
    “疼嗎？”
    越妃語氣淡淡。
    “疼。”
    小越侯震驚且老實。
    “若不是替過世的阿父阿母不值，我也不願意打三兄這一巴掌，我自己都覺得手疼。”
    小越侯神色變幻，自得到梁遐被殺未遂的消息後，他就知道這事沒法輕易揭過了。
    “……阿姮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敗露，三兄絕不會牽連你”
    “你牽連我？”
    越妃忍不住大聲起來，“你的腦子夠牽連我嗎！
    三兄若是有故去大兄一半的智慧，也不至於會做出構陷太子，此等愚笨之事來！”
    “……我隻是不服而已”
    小越侯看著她怒氣衝衝轉頭，頗有些不忿的解釋道，
    “我們越氏為聖上，一直是舍生忘死，出人出錢，將全族老小的性命全部放在他手上，可是到最後，竟落得這般下場！”
    他越說越悲傷，“當初咱們兄妹七人，現在隻剩下你我二人，這到底是為了誰啊！
    好好的饒縣越氏，本來富足安樂，這吃飽了撐的得要跟著他們文氏一族去造反！”
    越妃忍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
    “說的你好像不曾從中獲利一般。”
    小越侯悲戚的表情一僵。
    “我，為一人之下，你，貴為外戚越侯，錦衣玉食，紫袍金帶，怎就令你不服不忿了，你想想人霍氏”
    小越侯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到越妃麵前，
    “就是因為霍翀！我才看清楚聖上，如果聖上真的是一個烈性兒郎，他早就應該將淩益一族，貶出城外！給霍君華出氣！
    可他倒好，他還勸淩子晟父子和好！”
    崔琢顧不上感歎越侯蠱惑人心變臉的水平。
    因為淩不疑手下麵已經握拳了，她得注意著別讓人衝出去……
    “陛下一直都是如此”
    越妃還在外麵說話，
    “他隻盼著人人和樂，親如一家。若非聖上如此仁厚，以三兄的所作所為，怕是不知要死了多少回了”
    小越侯沉默了一會，崔琢聽著他又開始發力，
    “阿姮啊，如果不是聖上娶了宣氏，你才應該是當今的皇後，咱三皇子才應該是太子！
    如今太子雖然洗去了殺人的嫌疑，可他私會臣婦的事情，人人皆知！那名聲早就讓他自己給敗完了！”
    嗬，現在到崔琢握拳了。
    我被拉在這裏聽你廢話，是因為陛下想給你機會，結果你個罪魁禍首還嘲笑起來了！
    你等我讓孫勝梁遐一開口，你別說名聲了，還剩個腦袋都是我留情！
    崔琢眼睛一眯文帝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把按住人肩膀，老實點。
    小越侯顯然沒看出越妃眼裏的複雜，還在繼續叨叨，
    “哎呀，我是越想越不服氣！明明三皇子才是他日明君，可就是！可就是，受母族拖累，不得不屈居一個廢物之下！”
    “我呸！”
    越妃止住他作死的話，“我可是明媒正娶是原配，不是小婦。你休要將你的那些委屈強加到我頭上，你想當國舅匡扶天子，我可對當太後沒興趣！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為了三皇子，實則所有的不平，都為你自身！”
    她罵完人也沒忘記正事，引入話題重點，
    “是，我越氏是對聖上有恩，可延遲救援的你沒有！人人都可以替霍侯鳴不平，唯獨你不行！
    三兄，我問你，當初你為何援助孤城遲到？可是以瘴氣為借口，故意拖死霍翀？”
    屏風後的三人也凝神靜氣，仔細聽他的答案。
    小越侯神色大變，有些驚慌，“沒有的事，阿姮你，你休要詐我！”
    越妃看他神情，更是冷笑，“我詐你？
    淩子晟這些年查你查了不少證據，文修君鑄幣案，可有你的手腳？那傳令官韓武之死，可是你下的毒手？”
    但凡越侯現在再想一想，就知道越妃既然能知道這些細則，必然是與淩不疑串通過了的，可是他現在神情恍惚，內心驚懼，自然就被牽著走了。
    “他到現在還未與聖上說明，那是因為給我越氏顏麵，和給你自首的機會。”
    不知道淩不疑何時與越妃協商合作的，不過看來今天這個躲在後麵聽越侯自首的主意，是早就有的。
    “我且問你，當初說瘴氣有毒，可為何查探的士兵中毒身亡，馬匹卻安然歸來，為何軍報不見馬匹中毒的消息？”
    小越侯聽見軍報，又是詫異的看向越妃。
    沉寂的幾秒中，他或許明白了什麽，最終開口，語氣又低又慢，
    “是。
    當日我接到霍氏求援，出發的路上，我們得知前方有瘴氣，我便派人去查探。
    探子回來說，這瘴氣並無大礙，也就是那個時候，老乾安王的軍隊也趕到了。
    你也應該知道，咱們與宣氏的關係素來不合，這老乾安王又是宣氏的舅父。
    我仔細一想，如果能拖延老乾安王去救援的時間，那到頭來，聖上一定會責罵宣氏。
    所以，我便殺了那隊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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