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環顧四周，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葉長歌的住處如此樸素。她原以為葉長歌的家不說像皇宮一樣奢華，也應該是到處掛著人頭作為戰利品的充滿邪氣的地方。
    她走到書桌前，好奇的打開那本泛黃的筆記，輕輕翻開書頁，裏麵的內容卻讓她僵在原地。
    “青玄曆2868年十一月，在齊月分舵舉行聖祭，共計六萬七千八百五十六人，完成。”
    “青玄曆2869年一月，執行刺殺大周皇城三皇子任務，完成。”
    “青玄曆2869年三月，執行刺殺天劍宗新生天驕任務，共計斬殺二十三人，完成。”
    “青玄曆2869年四月，執行大周皇朝月城蘇家滅門任務，待完成。”
    “啪！”
    筆記掉落在地，蘇婉兒卻渾然不覺，她的內心此時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憤怒與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向葉長歌，眼睛裏閃爍著淚光，憤怒的大聲質問道：“你到底殺了多少人！半個月後你還要再殺六萬人是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早就知道葉長歌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但這一刻她的內心卻說不出的難受。
    或許是葉長歌對她的好，已經讓她有些忘記了他的身份，可這一刻她的幻想被殘酷的現實打碎，一切美好的幻象在此刻徹底破滅了。
    葉長歌沒有回答，實話說，他也不知道原身殺了多少人，估計把屍體疊起來，都可以鋪滿一座小城了。
    “唉…”輕輕歎了口氣，他今天已經歎了太多氣了，他能怎麽辦呢，又不是他幹的，但誰讓他是“他”呢。
    伸出手輕輕為蘇婉兒擦拭臉上的眼淚，葉長歌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眸子裏滿是痛苦，卻沒有了第一次見麵時的那種恨意。
    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說什麽呢？這些都是“他”做的，否認也沒用。
    最後他還是張開口，語氣誠懇而鄭重：“婉兒，這些事，我不會否認，但我已經說過了，在見到你後，我已經改過自新，我會用未來很長的時間來向你證明這一點，直到你殺死我。”
    止住眼眶中的眼淚，蘇婉兒直直的看著他的臉，他的神情嚴肅而認真，看不出一絲作假的痕跡。她看著他。
    剛剛的憤怒，悲痛，在葉長歌的承諾麵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內心深處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他。
    “我相信你”
    “我一定是瘋了”蘇婉兒心想，她覺得自己真是被葉長歌灌了迷魂藥，短短幾天就開始對他產生了莫名其妙的依賴感和信任感。
    “呼…”
    葉長歌鬆了口氣，終於安撫住這位姑奶奶了，將眼眶哭紅的蘇婉兒扶到床邊，讓她坐在床上慢慢緩解情緒。
    轉身將地上的筆記撿起，看到最後一條待完成的任務，他搖了搖頭，內心堅定“這個任務，永遠不會完成了。”
    輕輕打開書桌的抽屜，將筆記放入其中收起。葉長歌走向牆上掛著的木劍。
    這柄木劍伴隨了他十幾年，自他練劍那天開始，這柄劍就在他的手上，陪著他度過了數個春夏秋冬。
    將這柄木劍取下，葉長歌坐在椅子上，將靈氣凝聚在指尖，小心的在劍柄上雕刻起來。
    過了一會，坐在床邊的蘇婉兒終於緩了過來，她悄悄來到葉長歌的身邊，想要看看他在忙什麽。
    “這是在幹什麽？”蘇婉兒疑惑的看著葉長歌的動作。
    隻見他的手指在劍柄上一筆一劃，好像在寫什麽字，但卻不像她認識的任何一種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木柄上赫然是一個“贖”字。葉長歌扭過頭，看向偷偷站在他身後的蘇婉兒，笑了起來，他將手中的木劍遞給她。
    有些感慨的說道：“這把木劍陪伴了我所有的練劍時間，現在我將它交給你，以後你就用它練劍吧。”
    說完，葉長歌站起身走出竹屋，蘇婉兒跟著他一起來到院子中，。
    “打一套天衍劍訣的劍招，讓我看看你練的怎麽樣了。”葉長歌指了指蘇婉兒手中的木劍，示意她開始演練。
    蘇婉兒點點頭，站在院子中開始從第一式開始演練，她的動作嫻熟，木劍在她手中劃過道道玄妙的軌跡，配上她美麗的身姿，可以說得上是一場視覺享受。
    直到一整套天衍劍訣打完，蘇婉兒才停下，微微喘著粗氣。
    “怎麽樣！師父”蘇婉兒期待的看向葉長歌，她自認為自己打的很好，劍式沒有一絲錯漏。讓她情不自禁想要獲得葉長歌的誇獎。
    “才修行這麽幾天，就能把劍訣掌握的如此熟練，很有劍道天賦。”葉長歌沒有吝嗇自己誇獎的習慣，更何況幾天就能把天衍劍訣練到這種程度，他自認為自己做不到。
    聽到葉長歌的誇獎，蘇婉兒的臉上洋溢起笑容，渾然不覺自己剛剛在竹屋裏還是個小哭貓。
    不過她還是謙虛的說道：“都是師父教的好。”
    葉長歌搖了搖頭，他可沒教過她，他隻丟了一本劍訣給她，做起甩手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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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劍訣雖然打的很完美，卻隻有形意，失去了神韻，我接下來演示一遍，你好好看好好學”葉長歌語氣嚴肅。
    隨後他右手揮出一道勁氣，從遠處的竹林裏取來一根竹竿，開始演示天衍劍訣。
    一樣從第一式開始，葉長歌的劍式卻與天衍劍訣中的招式有些許不同，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讓人感覺完美無瑕，仿佛本就該如此。
    隨著葉長歌手中竹竿劃出道道玄妙的軌跡，他的身邊漸漸有靈氣自然匯聚在周圍，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一陣勁風。
    隨著最後一式完成，葉長歌手中的竹竿猛然揮出一道劍氣。
    “啪！”
    一聲脆響，竹竿應聲炸裂，劍氣飛出十幾丈才堪堪消散於天地之中。
    一旁的蘇婉兒已經被葉長歌的劍招驚呆了，葉長歌的身上明明沒有真氣運轉的痕跡，卻能揮出劍氣，雖然隻有短短十幾丈，可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師父，你這是怎麽做到的，明明沒有真氣運行，卻能揮出劍氣。”她快步走到葉長歌身邊，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看著一臉好奇的蘇婉兒，葉長歌情不自禁揉了揉她的腦袋，緩緩開口為她解惑。
    “天衍劍訣，就和其名字一樣，是天道衍生而出的劍訣，重要的不是劍訣中的劍式，而是劍式中的神韻，每個人根據神韻演化的劍式各不相同，不要拘泥於劍式。”
    頓了頓，葉長歌才繼續說道：“這本劍訣中的劍式，隻是最易讓人感悟到其中的神韻而已，除了劍訣的創造者，沒人能用其中的劍式使出神韻。
    而當你根據神韻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式後，你的一招一式都會與天地契合，無需真氣運轉，天地中的靈氣會自發的想要靠近你。”
    “屬於自己的劍式嗎？”
    蘇婉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所明悟，重新拿著木劍開始練習天衍劍訣。
    一招一式不再拘泥於劍訣，而是隨心而動，道道清風隨著她的動作吹起，雖無葉長歌的聲勢浩大，卻有著獨屬於她的韻律。
    看著一招一式已經帶著絲絲韻律的蘇婉兒，葉長歌已經傻眼了。
    “這就是女主嗎？演示一遍就看懂了，這絕對是開了。”
    晃了晃腦袋，照這個進度，蘇婉兒超過他隻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如果蘇婉兒不殺他，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找個地方躲起來去養老了。
    現在這樣膽戰心驚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過了。
    “太好了！”葉長歌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將木屋中的椅子搬出，靜靜的坐在院子裏看著蘇婉兒練劍。
    竹林中的小院，坐在院子裏看著少女的少年，院子裏揮舞木劍的少女，繪成一幅寧靜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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