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莫萊的事務所隻有零星的人前來谘詢。這也正好遂了他的願，讓他能有足夠的時間研究，從而把幾個新術式的研究進度往前推進了一段。
    靈魂物質化的好處之一，就是他可以選擇性的保留自己的記憶不再遺忘。聖杯戰爭期間他惡補了一段時間的魔術，暗示魔術、同調魔術都是在那時候學會的，虛數空間的開發方式則是曾經受雇於某家族時得到的報酬。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臨時強化身體素質、靈敏度的小術式，是他已經掌握了的。但如今，他的研究陷入了瓶頸。
    魔術，將魔力以某種方式編織，輸出，達成某種效果。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寫一段程序，用魔力來運行。
    然而，單憑人體，能承載的魔力輸出著實有限。所以想要施展強大的術式，珍貴的素材是必不可少的。
    莫萊就見過一些魔術就需要用到各類寶石，年份久遠的天然寶石最佳；更有些魔術需要的東西千奇百怪。
    例如南美一係的術式會用到祭祀後沾過血的黑曜石刀，各地的死靈係術式都有使用人骨、怨靈粉塵（也叫虛影之塵）的習慣。骨頭以詛咒纏繞的為最佳。
    埃及人會使用聖甲蟲，北歐的魔術師有時還會去極地追尋永不解凍的冰。
    這些東西有些能作為施術的素材，有些則是可以用來打造禮裝，一種施術輔助裝置——或者說，魔術配件，就像給人體這台配置簡陋的電腦換上高端顯卡、CPU、內存條之類的，令其能帶動更高配的術式。
    然而，莫萊遺憾的發現，這個世界中素材真的太少了。
    19世紀那會兒，這些素材雖然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獲得。人骨什麽的自然不用說，想找就能在城外找到。而稀有素材的搜集，大英帝國也有官方魔術師，皇家海軍會盡量滿足他們的一切需要。而這部分稀有素材總會有一些流入市場。
    莫萊這幾天的研究已經到了瓶頸，如果想要繼續突破就必須用素材進行實驗。然而他一是初來乍到，沒有渠道搜集素材；二是他去了一趟公墓，發現別說詛咒了，怨氣都沒有一絲。更別說，現在公墓裏埋著的，都是骨灰……
    不過，有一個術式倒是得到了突破。
    或者說，莫萊——莫裏亞蒂的【寶具】。
    『數理的惡性摘出』
    階級：B++
    種類：對人寶具
    Mat Malignant Anniate
    通稱MMA。
    從存在於場地上的指定對象中，摘出並搶奪邪惡的性質。除了完全的聖人與機械生命體，所有存在都具備惡性。通過摘出這些，試圖令他們失去實際戰鬥力。因為這些惡性中，包含了鬥誌、敵意、殺心等戰鬥所必須的感情。如果在戰鬥中缺少了這些，剩下的就隻有發呆了。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這個寶具還沒有實驗過。會有怎樣的效果，怎樣的限製，都需要經過實戰的檢驗才能夠得知。
    莫萊也收拾好實驗室，來到會客廳，開始準備招待客人。
    小泉紅子在數日前和莫萊打了招呼，表示會在今日拜訪。莫萊正好也想趁機向小泉紅子這個本土的魔術世家傳承人了解一些神秘側的情況，於是沒有再拖延，而是欣然同意。
    “叮咚”
    門鈴按響，莫萊前去開門。
    “嗬，怎麽，歐洲名門家係的魔法師，怎麽連個仆人都沒有？”小泉紅子進了門環顧一圈，發現整個空間內隻有莫萊一人。
    “我要糾正你兩點。”莫萊抬起手。
    “第一，我並非傳承古老的歐洲名門家係。我如今的魔道體係都是通過我個人的努力，以搜集來的魔術自行構建的。”
    “第二，我並非魔法師。在我所聽到的傳聞中，魔法是現代科學所無法達到的奇跡。而魔術，隻是能將科技所能做到的事以魔力為代價，通過術式而快捷的達成的技術。雖然我如今的肉體確實是利用了魔法而構成的，但我並沒有實際掌握這項技術。倒不如說，這是某場比賽的獎品之一？”
    “這都什麽跟什麽？”小泉紅子隨意地坐到沙發上。
    莫萊端來兩杯紅茶：“隻有這個，見諒。”
    “你說的這些我從未聽說過。如果你說的這些真實存在，那就算隱藏的再深，也會在古老的魔道書、或者別的什麽手稿中有所記載。不瞞你說，如今日本所剩的神秘側相關的家係，可能隻剩下我這一支了。”小泉紅子端起紅茶抿了一口，驚訝地挑了挑眉，“還不錯。”
    “那也不奇怪……我明顯地感受到，大氣中魔力的含量異常的低。”
    “感受到？”小泉紅子敏銳地察覺到莫萊話語中的不對：“這麽說，你曾經感受過大氣中魔力濃度較高的時期？”
    “這麽說，倒也沒錯。”莫萊放下茶杯，“不瞞你說，我可能是從某個平行世界的1873年跳躍過來的。我懷疑是某人從中作梗，而具備如此偉力的人，無論怎麽想，應該也隻有寶石翁一人……你為啥這麽看著我？”
    小泉紅子嘴角抽搐。
    “奇怪，就算魔道相關的手劄在未來的遠東已然隱沒在曆史的塵煙之中，但這樣存世的不老不死的強者的信息照理來說不會被刻意封鎖吧？萬一哪個沒長眼的招惹到他怎麽辦？”
    莫萊察覺到一絲不對，“還是說你沒有在記載中見過他的這個稱號？魔術王所羅門的弟子，寶石翁，魔道元帥，第二魔法使——基修亞·澤爾裏奇·修拜因奧古，於平行世界中漫步之人……不會吧？”
    聖杯……給我幹哪來了？
    這還是我那個地球嗎？
    “不知道你可否告知一下，如今神秘側的現狀？我會交給你一項我獨有的術式為報酬。”莫萊試探道。
    好在小泉紅子答應了。
    “我姑且先對你的胡言亂語不予置評。”小泉紅子坐直了身體，“我來說說我認知中神秘側的情況吧。”
    “從數個世紀前開始，這顆星球上大氣中的魔力就開始消退。我的家族在中世紀時為了躲避魔女狩獵而東躲西藏，最後遠渡重洋，在遠東的日本定居了。這數個世紀以來的的記錄有幸沒有遺失，而我在其中並沒有看到有關你所說的任何一條信息的記載。”
    “而現如今已經是末法之世。日本傳統的神秘體係幾乎全部被摧毀，神道教的體係接近崩潰。我所見過的巫女沒有一個得到過賜福，甚至絕大多數人都認為神明是不存在的。而陰陽師、靈媒一類的人也逐漸失去力量，好在天生與魔力共生的魑魅魍魎也無法適應如今的大氣環境，幾乎全部滅絕。”
    “然而，因為上古時期的日本是人妖混居的時代，所以現代可能也會有一些具備微薄血脈的人返祖，從而獲得一些身體素質上的加強。對，僅僅是身體素質，具備施法天賦的血脈會因為大氣中魔力濃度不足而無法覺醒，從而漸漸淡化，直至徹底消退。”
    “我是如何保持力量的？嗬嗬，我天賦異稟，不行嗎？”
    “歐洲？說實在話，我不太了解。我還以為你就是從歐洲過來的呢。”
    莫萊咂了咂舌，心想，如果不是僥幸通過第三法達成了靈魂物質化，體內自然產生的魔力近乎無限，可能自己在這個世界中一個魔術都放不出來吧。
    又想到現如今他對素材的需求，他不禁有些悲觀。
    沒有素材，我實驗怎麽做？
    然而出於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的想法，莫萊還是問了一下小泉紅子，關於這個世界是否存在魔術素材這件事。讓莫萊感到驚訝的是，還真有。
    “你以為我平時做實驗的素材都是哪來的？”小泉紅子有些無語。
    “然而，這些素材的稀有程度比起以前來說高了無數倍，隻有一些封閉環境中，魔力濃度較高的地方還能保存它們的性狀。你大可以去找，深山中的礦洞、荒野中的靈泉、無人知曉的古墓什麽的，甚至說金字塔的內部、古堡中的密室，都有可能存在著能用的素材，就看你找不找得到咯。”
    小泉紅子的話語中帶著絲絲挖苦。莫萊卻不以為意，而是暗自思忖。
    看來，就憑我一個人，很難收集到堪用又足量的素材啊。
    要不要把副業撿起來呢？
    莫萊隨後與小泉紅子交流了虛數空間構建的魔術，並且告訴她如果沒有虛數屬性的魔力也可以用一些素材替代，如果沒有虛數屬性的素材也能用相對的鏡子什麽的湊合，隻是效果不能保證。拿到莫萊之前就準備好的術式模型和構築要點後，小泉紅子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莫萊也不在意，隻是躺回了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不知道本地有沒有類似的組織，如果能撿個現成的也不錯。還是說自己建一個呢？人生地不熟，得先收集情報，而且還需要資金。或者從蘇格蘭場…呸，東京警察內部切入？還是說……
    隨手打開電視，莫萊一邊換著台一邊思索著合適的切入點。突然，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昨天晚上，在東京鐵塔附近的大廈中被逮捕的意大利強盜集團的首領，蒂諾·卡巴那，到現在為止還不肯開口說一句話。”
    “會意大利語的談判專家正趕赴現場，而東京警方正在追捕潛逃中的卡巴那的同夥，但至今沒有任何線索。此外，被他們搶走的一萬五千枚楓葉金幣至今也下落不明……”
    犯罪團夥。金幣。雖然不知道人是否堪用，但有金幣，貌似也不虧？
    莫萊輕笑一聲站起身，隨手拿起風衣披上，出門。
    “楓葉金幣啊，也不知道含金量多少，能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