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紙人？”
    秦雨蒙一臉疑惑，視線來回在我兩人身上轉動。
    我扶著椅子的手忍不住攥緊，實木椅背被我抓的咯吱作響，“柳叔，你說那紙人的臉變得跟她一樣？”
    柳全貴瘋狂點頭，他抖得跟篩糠一樣，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大著膽子又看了秦雨蒙幾眼，“像，實在是太像了，那張紙人的臉真的跟她一模一樣，小楊掌櫃，柳神是不是想要娶她啊？”
    是不是要娶秦雨蒙我不知道，但這事多半是衝著我們來的。
    我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柳叔，你先回去，我們這邊準備一下就趕過去。”
    “您不跟我一起回去麽？”
    柳全貴立馬緊張起來，他這是怕我撂挑子。
    其實一開始我還真想過，畢竟我現在身上背著天命反噬，這件事很有可能又是個死局。
    但剛才柳全貴那句話讓我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我與秦雨蒙才剛認識不久，那紙人忽然變成秦雨蒙的臉，這事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衝著我們來的。
    “柳叔你放心，最晚天黑之前我一定趕到。”
    得到我的保證，柳全貴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先走了。
    他人剛一出店鋪，秦雨蒙便疑惑不解地問道：“剛才那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事說來話長，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先快速向秦雨蒙解釋起了柳行村的事情。
    這柳行村與周圍幾個村子有一個由來已久的節日送親節。
    據他們自己的人說這節日原本是為了祈求河神保佑風調雨順的節日，一開始也並不是送人，而是送一些祭品。
    但後來有一年他們遭逢大旱，柳行村當時的村長聲稱自己收到一位自稱是河神的神人托夢，河神在夢中告訴村長，他寂寞太久，想要娶一房媳婦，隻要他們肯向自己進獻一位合適的女人，他就會盡力幫他們下雨解決大旱。
    村長將這個夢告訴了全村的人，並且他深明大義，竟願意將自己的女兒當做祭品送給河神。
    聽到此處，秦雨蒙驚愕不已的打斷我，“將自己的女兒送給河神？這村長瘋了？”
    “村長當然沒瘋，其實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秦雨蒙皺了皺眉，“難道說那個村長這麽做是喪心病狂的想要借獻祭自己女兒這件事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非也。”
    我歎了口氣，“我爺爺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查清楚當年的事情，實際上那個村長之所以這麽做，反而是為了她女兒好。”
    “她女兒喜歡上了一個上遊村子裏的年輕人，他們兩個村子因為爭水的事情打了一百多年，仇恨已經濃的化不開，自然不可能容許他們在一起。”
    “那個小夥子留過洋，他找到村長表明心跡，表示願意帶她女兒一起去國外生活。”
    “這村長也被小夥子的心意打動，他又心疼女兒，便答應了這件事。”
    “但他女兒已經被他父親許了個娃娃親，在當時那個環境下，婚姻大事還是要靠父母做主的，他不能違逆父親的意思，直接讓自己女兒走肯定是不行的，思來想去之後，他這才想出這麽個計策。”
    “女兒獻祭給了河神，誰也說不出什麽來，到時候她就可以偷偷跟那小夥子去國外過上好日子！”
    秦雨蒙麵露訝異，“那個年代，肯為女兒做這種事的父親可不多。”
    我點了點頭，這並不是說那個年代的父親就不愛女兒，而是社會環境所迫罷了。
    “按照謀劃，他故意選擇了河道邊的一株大柳樹下作為獻祭場地。”
    “他對外宣稱那株大柳樹就是河神的化身，實際上他親自下河在柳樹下的河堤處掏了個洞，到時候隻要女兒鑽進這個洞裏先躲好就行，等人一散，她就可以趁夜色遊出去跟那個小夥子私奔。”
    “這原本是件好事，可獻祭那天卻出了意外，他們在往回走的時候忽然風雲變色，緊接著就下了大雨。”
    “村長慌了神，他想回去救人，但村民卻死死的按住他，說河神已經顯靈，他不能反悔。”
    “等到晚上他終於找機會回到河邊的時候，他女兒已經被淹死在柳樹下的那個大洞裏了！”
    “那小夥子悲痛欲絕，他找到村長表示這事不怪他，是老天不讓他們在一起，隨後這小夥子竟在那個洞裏自殺了，他臨死前讓老村子就將他兩人的屍體葬在這裏。”
    “村長將這兩人葬下後不到半年就鬱鬱寡歡而終。”
    “一場悲劇本該就此結束，但任誰都沒想到的是第二年恰好天又逢大旱……”
    秦雨蒙接過話茬，“然後就又有人搞起了獻祭，死的人一多就養出了陰邪的東西對吧？”
    我點了點頭，“柳樹通陰，尤其是種在河邊的，那株柳樹年歲久遠，本就已經有通靈的跡象，那幾年大旱有不少尚未破身的女孩死在樹下水洞，導致那株柳樹異變，孕育出了一個十分厲害的‘邪靈’。”
    “它每隔幾年就會害人，後來柳行村的人找到我爺爺，我爺爺本想直接將那個邪靈斬了，但那玩意兒經過將近百年的孕育邪門的很，已經跟當地水網地氣互相結合。
    “無奈之下我爺爺隻能另辟他法，將邪靈禁錮在原地，然後再以紙人代替活人，每年都向其獻祭消弭它的怨氣，等到時機一到，再將其斬殺。”
    “獻祭的紙人被送出來，臉還變成了我的臉，這麽說來是有人衝著我來的？是那個九流會？”
    秦雨蒙眸光一凝，“你不是說九流會暫時不會找咱們的麻煩麽？”
    “按正常來說確實是不會。”
    我眉頭緊皺，任何圈子都有自己的規矩，我們玄門也不例外，九流會還沒強到可以無視這些規矩，但跟我倆都有仇的現在就隻有這個九流會，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是不是九流會，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真要去？你身上不是還背著反噬麽？”
    “這事如果不是意外，隻靠躲可躲不過去。”
    秦雨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話鋒一轉問道：“那要不要請黎警官跟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