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蓮仙姑見狀不由得色變。
    卻見她急忙閃身到了夜十七近前，先是一指點在夜十七的眉心處，而後揮手釋放出一股陰柔之力，這才將夜十七的殺念控製住。
    “霄兒，不要再想了，隨我默念，水若冰清，天塌不驚，無我無相，心靜澄明……”
    夜十七急忙按照聖蓮仙姑所授的口訣默念，頓覺得識海中生出一股清心之流，再加之清心寶珠的效力，漸漸的便將殺氣壓製。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夜十七才恢複過來。
    聖蓮仙姑此刻就站在他的麵前。
    一雙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很多遍，她的眼神十分的複雜，隱含了許多的東西。
    而夜十七剛剛恢複，對自己方才的情況心有餘悸。
    也就是說，自己即便浸泡在那寒池中，也隻是當日的殺氣被驅散了，而隱藏在自己體內的殺念猶在，在特定的情況下，當日那種情形依舊有再次出現的可能。
    “孩子，這些年來，的確是苦了你了。”良久，聖蓮仙姑才低聲開口道。
    夜十七回神，目光與聖蓮仙姑相對。
    這一句苦了你了，險些讓他的心理防線崩潰。
    “我……”
    “不必說了，那些過往，也不必再多想。你體內的殺念乃是十餘年內沉積而成，已然成了你的心魔，即便是我也無法化解，想要徹底根除，還得靠你自己才行。”
    “方才我念誦的乃是清心訣，你牢記在心，有助於你靜心凝神，控製心魔殺念，另外，你的那顆珠子並非凡品，想必，你的過往中有些機緣吧。”
    夜十七緩緩點頭。
    “哎，你娘就本是命苦之人，怎奈當初，就是不聽我勸告，最後才受你那該死的爹拖累，沒想到，就連你也一並遭難。”
    “這秦武，滿口的仁義道德，什麽狗屁的義薄雲天，什麽忠君愛國，一個堂堂男人，一個武者，連自己的家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甚至還要受他牽連，就為了他那所謂的名聲，這不是虛偽是什麽，不是自私又是什麽？”
    “倒是你……”
    聖蓮仙姑目光再次盯著夜十七。
    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些難色，她的確是看不上秦武，而夜十七的脾性剛好與之截然相反，隻是現在的夜十七，這份殺念之強近乎於走向了一個極端，她委實是有些擔憂。
    幾息之後，聖蓮仙姑問道：“那你以後作何打算？”
    夜十七不禁皺眉：“我……”一時語塞，他還沒來得及去思考這個問題。
    見此，聖蓮仙姑沉聲道：“罷了，不必多想，你便在此安心修行便是，其他事，就讓他隨風而逝。”
    夜十七還是比較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看得出，聖蓮仙姑在問自己作何打算的時候，神情中有些遲疑，也就是說，她也許很希望自己可以留下來，但卻存在著某些難處。
    別的他也許還想不到，但他方才聽那白衣女子所言，這玄女峰本是不容男人踏足的，想必這是玄女派的一個規矩，聖蓮仙姑作為掌門，為了救自己不得不把自己帶入寒池，別人也不敢說什麽，可也恰恰因為她是掌門，自己如果長期留在這裏，隻怕不好。
    而且這整個玄女峰上全都是女人，夜十七發現她們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特，這感覺也實在不怎麽樣。
    以後的事，他的確還沒想清楚，但就眼下來說，也隻好如此了。
    見夜十七不言語，聖蓮仙姑又道：“走，隨我來。”
    說罷，聖蓮仙姑走向殿外，夜十七不解的緊隨其後。
    來到殿外，聖蓮仙姑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二人憑空而起直上峰巔。
    峰巔處有一奇石，立於其上，頗有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你來看。”
    聖蓮仙姑舉目下望，夜十七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由於玄女峰本就是一座奇峰，山巔處已在雲端，立於此處放眼下望，山川河流盡收眼底，夜十七瞬間感覺心胸都開闊了許多，一切似乎都變得很渺小。
    “看到什麽了？”
    “山，水，很多很多，似乎什麽都看得見，但又都看不真切了。”夜十七凝聚目力，隨口回道。
    聖蓮仙姑輕輕點頭道：“你再向上看。”
    夜十七頓時舉目，迎著陽光，頓時覺得陽光特別刺眼，他以手遮眼，便隱約可見浮雲遊於身邊，時不時一聲鷹嘯傳來，帶有幾分孤寂之感。
    “霄兒，你可曾想過，修習武道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夜十七的確從未想過，起初是迫於無奈為了活著，後來是為了完成任務，再後來依舊是為了活著。
    “想不出，也不足為奇，人總是要站的更高，才會看的更遠，當你登上峰巔時，才會發現更為廣闊的天地。”
    聖蓮仙姑的話，使得夜十七似懂非懂。
    “其實蒼寒帝國境內，存在不少強者，莫說是神嬰境，即便是武魂境，真武境乃至更強的武者也存在，但你知道，為什麽他們已經不屑於露麵了麽？”
    夜十七看了眼聖蓮仙姑，緩緩搖頭。
    “也許此刻，在那山澗之內，就有兩群螻蟻正在廝殺，也許是為了爭奪地盤，也許是為了什麽，你會在乎麽？”
    夜十七頓時一愣。
    也不知為什麽，忽覺得自己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在那些真正強者的眼中，自己和螻蟻又有什麽分別？人到了一定高度，所見所思也會是另一個世界，自然也會出現更高的追求。
    “外，外婆，那武者真正追求的該是什麽呢？”
    “有沒有想過，這世界為何會冬去春來，為何有陰陽五行，日月輪轉，甚至這個世界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世界，你隻是想過活著，有沒有想過，永遠的活著，就和那日月一般？”
    一時間，夜十七沉默了。
    和這些比起來，那些所謂的恩怨，功名利祿，的確太不值一提。
    人總是要餓過，才期望吃飽，冷了才想暖，體會過病痛的難受，才會渴望健康，夢想和追求，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上。
    聖蓮仙姑的一番話，夜十七未必能真正體會，卻使得他看待武道和這個世界的角度，出現了一次質的升華，對他的意義，甚至要比那千年雪朱果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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