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湳考上舉人，來年就要參加會試了。
    十八歲的青蔥少年，多少人盯著呢？
    當今大熙的皇帝是女帝，自己生了一兒一女，女兒是先出生的，出生起就被立為皇太女了。
    跟蘇靖湳一樣大，私下裏就找蘇澈入宮私聊。
    “你那長子跟你一樣學問極好，我知道你可能舍不得，可皇太女也從沒跟朕這個母皇求過什麽，唯獨對你家長子動了心，朕許以主君之位，可行？”女皇看似很好說話，可這話說出來可不會真給蘇澈拒絕的機會，隻是裝出來的仁德，表現給天下人看的。
    看，本皇就算跟臣子結兒女親家，那也是跟臣子好好商量的，商量好了才會下賜婚聖旨。
    蘇澈：……
    拒絕不了，所以很心疼兒子。
    女皇目前也才四十歲，身強體健的，再活個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女皇的丈夫才有可能一展才學，入朝為官，如今女皇的兩個孩子的親爹就是大熙的左右丞相。
    隻是入朝為官後，就要跟女皇斬緣。
    這是大熙祖製。
    防止女皇的丈夫們手中的權利太大，架空女皇就不好了。
    所以娶了女皇的男人，要麽守在女皇的後宮，要麽就跟女皇斬緣。
    斬緣後，孩子依舊是你的，這一點不會更改。
    蘇澈知道兒子的理想，是想做出一番事業的，做了皇太女的主君之後，少說二十年隻能守在後院裏，兒子怎麽能受得了？
    皇太女的主君已經死了兩個了。
    原配薛主君的身體是真的不好，繼室李主君也差不多的情況，都是本人不願意，可違抗不了皇命，一個抑鬱而亡，另一個傳聞是被皇太女刺死的，至於原因是什麽，不清楚，但是對外說的都是病逝。
    這種情況下，誰家疼愛孩子的爹娘樂意讓孩子嫁給皇太女的？
    可賜婚聖旨真的是跟蘇澈前後腳到家。
    蘇澈：……
    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步步的往上爬是想給孩子們做後盾的，可沒想到還會有孩子深陷皇家的風險。
    早知如此，蘇澈就會讓兒子收著點兒考科舉了。
    可誰又能想到正在跟衛國公議親的皇太女轉臉又看上他兒子了呢？
    這聖旨還不是皇宮內任職的女內官來傳達，品級不夠。
    來傳達賜婚聖旨的是從一品的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拍了把蘇澈的肩膀：“好好勸勸孩子，兩耳不聞窗外事，先湊合幾年，等皇太女繼位了，不管有沒有孩子，斬緣後依舊有一展才學的機會。”
    製度就是這麽個製度，又能怎麽辦呢？
    蘇澈如今是想不通也要逼著自己想通了，自己都心緒不寧，還怎麽寬慰兒子，給兒子指引前路？
    “衛國公那邊兒到底怎麽回事？”蘇澈現在就想知道，皇太女到底為什麽放棄衛國公那邊兒了？
    禮部尚書跟蘇澈是同窗，兩人幼年時的啟蒙老師是同一個夫子。
    別人不知道，實則兩人的聯係就從沒斷過。
    可惜這事兒，禮部尚書也不知道內情。
    “你知道的，我家那閨女從小就跟理國公的世子定親了，所以我也很少關注京都其他青年俊傑的信息，隻是傳聞，傳聞說衛國公那小兒子有斷袖之癖，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的確不知道真假，所以禮部尚書才這麽說。
    但凡確認了，就不是這麽說了。
    不管這斷袖之癖是不是真的，總歸衛國公府的小公子是有點兒問題在身的。
    如果隻是斷袖之癖，皇太女不可能放棄這麽好的聯姻對象。
    皇太女的親父是左丞相，皇太女的弟弟，福瑞親王的生父是右丞相。
    左丞相誌大才疏，身後全靠家族給配置的智囊天團才坐穩了左丞相之位。
    可右丞相那是實打實的政治怪物，兒子才十歲，他兒子在民間的威望比皇太女強的多。
    沒有強勢家族做支撐，可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是向著右丞相父子的，帶著文人團體，經常在朝堂上壓的女皇不得不低頭。
    別誤會，右丞相還真不是故意跟女皇別矛頭，而是女皇每次為了享受想動國庫的時候，右丞相才會出手。
    女皇是平庸的，連守成之君都勉強做得到，畢竟得位不正。
    女皇的親娘，生前是先皇的第四位皇後，號德昭皇後。
    這封號是大熙國最大的諷刺。
    女皇親娘為了女兒能成為皇帝，跟自己的情夫一口氣把女皇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以及十二萬宗親全部殺幹淨了。
    皇室隻剩下女皇一條血脈，要麽推翻劉姓皇室，要麽就隻能捏著鼻子讓女皇上位。
    女皇狠毒這一塊兒隨根了，怕死，直接殺了親娘，又跪了七天七夜的太廟，細數親娘和外祖家一百零八條大罪，條條大罪可抄家滅族，這才坐上了皇位。
    可當初推舉女皇上位的五家頂級權貴，反手就被女皇給滅了，雞犬不留的那種。
    所有罪名全都是構陷的，就像是女皇當年為了活命給外祖家和親娘構陷的很多莫須有的罪名一樣。
    女皇幾次想動國庫都不能行，皇室一代代帝王累積的私庫都被女皇造完了。
    後宮的妃君也都是女皇威逼利誘才入宮的，隻要女皇沒錢了，就會納妃君了。
    妃君入宮起步是五十萬兩銀子……
    其餘朝臣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反正隻要自家不受害，才不管別人家是不是會被女皇盯上。
    好在女皇知道自己沒有治國的才能，也知道大熙好不了，她也好不了的事兒，不管是右丞相也好，還是其他朝臣也好，極力製止女皇的事兒，女皇生氣也隻會後麵找場子，不會硬著頭皮去做。
    女皇也怕大熙不好了，她自己好不了，再也享受不了了。
    大熙穩定，全靠女皇有這麽一份兒自知之明，放權給朝臣的結果。
    蘇天鳳近日不在家，跟著小姑姑去京都郊外的園子去玩兒了。
    等蘇天鳳得了消息跟小姑姑急匆匆的從郊外回來，趕上皇太女親自來下聘。
    皇太女麵色並不是很好，耷拉著臉，看著蘇靖湳也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
    蘇澈：……
    蘇浼：……
    蘇靖湳：……
    蘇天鳳：……
    這臉色是非蘇靖湳不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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