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舞台和聚光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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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節當天,學校破天荒下午放假。
    舞台的工作準備妥當,季儒卿找燈光師商議打光範圍以及燈光的切換,把手機裏的視頻給她看,問問能否達到這種效果。
    “沒問題。”燈光師點點頭。
    一共有三十多個節目,按出場順序來看他們排在第九個,開場即是唐尋的大合奏。
    季儒卿再次清點一遍道具之後,前去找姚相理。
    隨行的工作人員裏包含了造型團隊,據說給幾個大明星策劃過出圈妝造,尚未得知老爺子到底砸了多少錢。
    “孫號,小姚呢。”季儒卿在班上隻看見了孫號和步鍾耀。    那還挺巧的,季儒卿擺擺手:“你喜歡送你了。”
    “真的嗎,你真是我親姐。”孫號問造型師要香水噴在頭發上,衣領袖口處,舉手投足間散發出古龍水香,“小姚在隔壁,女生和男生分開。”
    還是等她自己過來吧,保留一點神秘感,季儒卿越過孫號問步鍾耀:“怎麽樣,緊張嗎?”
    他們倆明顯沒商議好穿同色係,步鍾耀的白西裝和孫號形成對比,如果說孫號穿上像樂團指揮,他像教堂唱詩班裏的。
    步鍾耀實話實說:“有、有點,但我會克服的。”
    “放寬心,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按照排練時的水準就好了。”季儒卿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從家裏帶出來的,忘了吃。
    “謝謝。”步鍾耀握著巧克力,它在季儒卿的口袋裏變得溫熱。
    “什麽什麽,我也要吃。”孫號沒有海選時的緊張感,連地獄式的淘汰模式都熬過來了,舞台神馬的都是浮雲。
    季儒卿把身上所剩無幾的幹糧拿出來平分,她出門必往身上帶點小零食,美其名曰長身體的時候,需要補充能量。
    “在隔壁班就聽見你們聲音了。”姚相理出現在門口,長發編織的蠍尾辮躺在她的肩頭,以假亂真的花朵發夾從發髻中生長。
    “哇塞,花仙子。”季儒卿眼前一亮,這錢花的太值了。
    “專業團隊就是不一樣,比我這化妝小白的功力深厚多了。”姚相理在她麵前全方位無死角展示一圈:“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好看好看!保準上鏡。”季儒卿待會就去和攝影導演商議,多給幾個懟臉鏡頭。
    “喜歡嗎?”
    “喜歡喜歡太喜歡了。”
    孫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原本暗沉的教室在她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明媚起來,淡粉色的春天綻開,年輕的心跳悄然吐息。
    步鍾耀發出的讚歎打破了孫號的愣神:“姚同學好漂亮,呃,平時也很好看,今天更好看。”他的求生欲很強。
    “是啊,哈哈哈。”孫號移開目光,奈何隻一眼,念念不忘。
    時間來到六點,天色漸沉,人群陸陸續續到場入座,所有工作進入就緒狀態。
    季儒卿在後台提醒候場同學準備,等校長發完言差不多可以上台了。
    音樂教室的鋼琴被請出山,唐尋坐在鋼琴前,不得不說他的專業素養還是有的。
    季鴻恩在台下無心觀賞,這小孩心機太重,見麵的第一眼起直覺告訴他,不喜歡。
    光鮮亮麗的舞台背後是亂七八糟的後台,地上電線交織,道具堆積成山。
    “阿卿,幫我看看,頭發有沒有問題,裙擺呢。”姚相理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成功反超季儒卿。
    季儒卿象征性隨手擺弄她的辮子,整一整她的裙擺:“好了。”
    姚相理仍有後顧之憂:“頭發搭在肩上還是垂在身後更好看?會不會太溫柔了,這首歌很有力量感的。”
    季儒卿無奈歎了口氣:“保持現狀就好,溫柔本身也是種力量,不要焦慮了,我的女明星。”
    哎呀,一不留神忘記了時間,第一個節目馬上要結束了,得通知其他同學準備,台上的鋼琴也得搬下來候著。
    觀眾席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第一個節目這麽高能,把觀眾的熱情燃燒到了極點。
    唐尋站起身與其他同學鞠躬示意後,不慌不忙加入了搬鋼琴的隊伍:“我來幫忙。”
    舞台右側樓梯用來離場,大概是有人踩著了翹邊的紅地毯或是受力不均導致重心不穩,鋼琴連帶著一位同學從台階上滾落。
    怎麽回事?季儒卿聽見聲響急匆匆趕來,鋼琴和同學人仰馬翻。
    同學的腳被砸傷站不起來,其他人抬走他身上的鋼琴把人送去醫院。
    “讓主持人先上去,別耽誤了接下來的節目。”
    出事的地點有塊碩大的電子屏擋著,前排觀眾隻聽見一聲巨響。
    唐尋不緊不慢從她身邊經過:“沒了鋼琴,看點也沒了吧?”
    季儒卿沒空和他瞎掰扯:“滾。”
    唐尋扭了扭手腕,幹脆利落離場,入座觀眾席,試看季儒卿如何補救。
    處理完受傷的同學,季儒卿去查看同樣摔斷腿的鋼琴,它算得上學校老人了,把它拖出來表演真是虐待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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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好端端的怎麽會摔下來,究竟是同學不小心還是唐尋這缺德貨幹的。
    季儒卿向來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苦於沒有證據隻能歸結為失手,現在上哪再去找一台鋼琴,把大禮堂的搬過來?那家夥更是古董級別。
    冷靜,作為一名專業後勤人員要有處變不驚的能力,遇到突發情況應當有panb,但是她沒有。
    想過天災人禍,沒想過鋼琴出錯。
    “導遊,先讓舞台劇和小品上吧,鋼琴的事我去想辦法。”季儒卿拖延點時間給她想辦法。
    姚相理眼睜睜看著摔爛的鋼琴從她麵前被抬走,她站起身想去找季儒卿。
    季儒卿比她快一步,將她按在座位上:“別擔心,有我在沒意外,一台鋼琴而已,難不倒我。”脖子上的工牌閃閃發光,季儒卿始終牢記自己的使命。
    “我是想說我可以清唱,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話,這也算一種辦法。”姚相理抓住她的手。
    在看著鋼琴損毀的那一刻她有片刻的失神,覺得此刻的季儒卿和她一樣頭疼。
    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格外安心,她想是她多慮了,沒有什麽能難倒季儒卿。
    “還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季儒卿掏出手機,不管是不是唐尋的作為,她一律視為唐尋對她的挑釁。
    沒有鋼琴上台豈不是輸給他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季儒卿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記得學校附近三百米有一家大型商場,二樓有家琴行,和姚相理去逛街時進去參觀過。
    姚相理小聲和季儒卿說她以後經濟自由了想買台鋼琴,被耳朵格外好使的老板聽見後極力推銷。
    季儒卿最終是留下了老板的微信,就算不買,上門給鋼琴調音也行。
    “你要買一台?”姚相理倒不意外,符合季儒卿的作風。
    “看來老板挺有遠見的,遲早用的上。”季儒卿撥通電話,“喂您好,我想買台鋼琴,什麽?打烊了?!”
    “沒啥生意的嘛,幹脆早點下班回家咯。”電話那頭的老板打掃衛生做收尾工作。
    “現在生意來了,我們學校藝術節需要台鋼琴,現在就要,半個小時能送到嗎?”
    “哪個學校,遠不遠?”
    “尚城一中。”
    老板又放下拖把,一天沒開張,開張吃三天:“要啥牌子型號的?珠江、雅馬哈、卡瓦依等等都有,價格實惠,童叟無欺。”
    完全不懂呢,季儒卿按照前任鋼琴描述:“立式的,好像是雅馬哈,型號的話,來個最貴的。加急,很急,非常急,越快越好,到付。”
    “沒問題,您看這邊還需要別的嗎,我們家還有……”季儒卿掛斷了電話,有時間打廣告推銷不如趕緊出發。
    唐尋是吧,坐下麵等著看好戲是吧,嘲笑他們沒鋼琴是吧,季儒卿要替死去的鋼琴教訓他。
    十多分鍾的小品結束了,季儒卿感覺這將是他們最大的對手,連她自己都看得入神,台下的掌聲經久不絕。
    琴行老板的電話打來,他被攔在校門口進不來,保安大爺說他開個貨車往裏衝非常可疑。
    比她預料的時間快,季儒卿讓他把電話給大爺:“喂大爺,那車上是藝術節要用的鋼琴。”
    “什麽?要移出去用的缸?”
    “藝術節的鋼琴。”
    “一束花的交情?”
    “……是鋼琴。”
    “國慶?還早著呢,才過完勞動節。”
    “把門打開啊啊啊。”
    “你不早說。”大爺邊開門邊念叨,“普通話一點都不標準。”
    曆盡千辛萬苦,老板帶著他的夥計們吭哧吭哧把鋼琴搬到季儒卿的麵前。
    保安大爺跟著他們一起過來見證黑布籠罩之下所為何物,這到底是缸還是花。
    “哦,原來是鋼琴。”
    “我說了三遍是鋼琴。”
    “我沒聽出來,你還得多練習普通話。”大爺背著手慢悠悠回去了。
    季儒卿不和老年人計較,她從未如此喜歡過鋼琴,見它如見救星。
    “這台日本原裝雅馬哈su7,三十四萬,搬運費算你五百,刷卡還是轉賬?”老板精挑細選出一台符合季儒卿要求的鋼琴。
    這價格能買十台學校的鋼琴,季儒卿不痛不癢爽快付錢:“轉賬吧,沒帶卡。”隻有這種鋼琴才能配得上她理想中的舞台,唐尋隻配用老破小。
    “你們演出不應該提前準備好鋼琴嗎?怎麽臨時買一台?”老板好奇多問一句。
    “之前的鋼琴被摔壞了,後續還有節目等著用。”如果這台鋼琴再發生意外,季儒卿要把肇事者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老板收到轉賬後開開心心下班了,下次有需要還可以找他,打八折哦。
    “居然真的弄了台鋼琴來。”孫號對季儒卿完完全全的崇拜信服。
    “那當然,說到做到。”鈔能力也是季儒卿諸多能力中的一種。
    “演出完這台鋼琴怎麽處理?”姚相理問道。
    “放回音樂教室吧,當作我管理道具不嚴導致鋼琴報廢索性賠一台新的。這樣學校是不是還得找我錢啊,之前鋼琴頂多也就三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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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儒卿本來想把鋼琴送給姚相理的,但她肯定不會收,隻好讓學校撿便宜咯。
    “嗚嗚嗚我好感動,為了我賠一台這麽貴的,我一定會發揮出它的價值。”姚相理緊緊抱住她,頭發在季儒卿臉上亂飛。
    “它的價值在你手上已經體現了。”季儒卿催促她上台,“好了好了妝要花了,麻溜點,感動的話等到演出結束後再說。”
    姚相理深吸一口氣,擺出英勇無畏的表情:“我上了。”
    季儒卿從台後繞到台前,湊到季鴻恩的位置,這簡直是風水寶座,正對台前當之無愧c位,姚相理演出完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校長好,季先生好,我拍幾張照片發學校公眾號。”
    切~前麵十來個節目不見她拍,現在姚相理一上台她屁顛屁顛跑過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前麵怎麽沒看見你啊,小同學。”季鴻恩和藹問道。
    “找機位嘛,找來找去發現這裏最好。”季儒卿舉著相機錄視頻。
    要開始了要開始了,季儒卿手有些發酸,舞台上的燈光盡數熄滅,在姚相理按下琴鍵的那一刻起,聚光燈再次亮起匯集在她身上。
    抱歉了孫號,季儒卿的相機一直對準姚相理,想要視頻照片的話去問問同班同學有沒有拍。
    白色的羽毛輕飄飄降落,燈光隨著音樂的節奏來回跳動。
    舞台上的她被燈光冠上朦朧的照影,溫柔的力量感溫潤而不激進,從歌聲裏傳達給人對力量的感受,她做到了。
    直到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直到排山倒海的歡呼與掌聲傳來,她轉頭看向觀眾席,直到季儒卿朝她豎起大拇指。
    這一切都不是夢。
    在一首歌的時間裏,她前所未有的平靜,上台前的興奮焦慮擔憂一掃而空,她以為自己會很激動,心潮澎湃,實則沒有。
    腦海裏想的是不留遺憾,用盡全力直至結束,她可以非常負責任的說一句。
    ——最喜歡站在舞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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