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去無返的夏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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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儒卿毫無懸念走過考試流程,開始她為校爭光的道路。
“走啦走啦,不用太想我。”季儒卿連期末也沒參加,直接去報到。
“走吧走吧,第一名歸我了。”少了季儒卿,姚相理勢在必得,她要延續季儒卿的意誌成為下一個霸榜的存在。
“卿姐加油啊。”孫號自從生日會之後情緒不太對勁,今天看起來狀態似乎好點。
“好好讀書,好好學習,好好聽講。”老劉離別之前還要苦口婆心,“一定不能分神,一定要跟著老師的思路走,有不懂的就問老師。”
“季同學我一直很看好你。”教導主任不擔心季儒卿的成績,他擔心季儒卿的脾氣,“出去之後一定要與人和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笑泯恩仇。”
季儒卿把他們的話完全沒放在心上,隻是不停點頭,左耳進右耳出。
夏令營的地點在江浦區的某座培訓機構,封閉式,除特殊情況外不能回家。
大家年紀相仿,在大巴上一路相顧無言。也對,有打好關係的時間不如多寫幾道題,兩個月實在算不上有交情。
宿舍是單人間,有獨立衛浴和陽台洗衣機。季儒卿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她帶的東西不多,僅有幾件換洗衣物。
奈何行李箱抵擋不住吳阿姨的熱情,除去衣服和洗漱用品,全是零食。
沒鋪過床的季大小姐犯難,床單皺成一團,怎麽扯也扯不平。
不管了,先去集合,季儒卿跟著大部隊去教室,老師給他們安排了令人窒息的作息表。
從早上報到至現在,沒有空餘的時間讓她適應環境的變化,領到教材後開始上課,每一分每一秒彌足珍貴。
第一天就上強度啊,季儒卿翻開課本,跟著老師走,稍不留神就會被甩到九霄雲外。
下課時間是九點,季儒卿洗完澡躺床上,習慣性去摸手機,她在枕頭下窸窸窣窣尋找半天,才想起來手機上交了,周日才能拿回來。
今天的日記還沒寫,早上剛見的麵,晚上就真的再見了,明明過去一天,卻恍如隔世。
季儒卿想起她下課的時候班上依舊坐著一大半人自習,她現在躺在床上未免太怠惰了。
那麽今天的日記就寫——夏令營第一天,她超常完成任務,上課不走神不溜號,認真完成作業,課後勤勉練習。
季儒卿從來沒有在放學後加班的習慣,如今沒有也得有了。
考試時間被劃分為一周一次,季儒卿的名次在前三名上下浮動,班上一共三十多人,末位淘汰製走了好幾個。
贏到最後的隻有一個,前三名完全不夠。她還剩下一個半月的時間,季儒卿可不想剛走出校門被打回原形,她丟不起這個臉。
吃飯時間被她縮短至十分鍾,她狼吞虎咽似的將麵前餐盤一掃而空。午休的一個小時不睡覺能寫完一道大題,季儒卿把時間壓縮到最高利用度。
老爺子送的手表似乎真有成效,她的確不再賴床,每天兩眼一睜開幹,晚上兩眼一閉夢中都是圍著她轉的物理題。
之前的她寫著寫著開始手酸眼花,長歎一聲休息五分鍾看著窗外的翠綠緩解眼睛疲勞。現在五分鍾格外珍貴,恨不能切成兩半用。
姚相理很久之前問過她,如果時間靜止不動兩年,她會做什麽?
季儒卿當時的回答是去環球旅行,這樣去景點就不用排隊買票了,也沒有烏泱泱的人潮將她擠來擠去。
時過境遷,再給她一次回答的機會,她會說,她要卷。
季儒卿奮鬥到十二點,小宇宙燃燒殆盡,躺在床上一秒入睡。
她做了一個很離譜又很爽的夢,她夢見自己一覺醒來,全球物理水平下降一萬倍而她不變。
當她在試卷上寫下牛頓第三定律時全場沸騰,觀眾席的所有教授學者驚呼:“怎麽可能?!她居然寫出了上古時期的公式,要知道以如今的水平,就算牛頓本人來了也寫不出!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小小競賽居然藏龍臥虎,讓我等自歎不如!”
“我看比賽高下立判,其他人連測量長度的工具都不會使用!”
太簡單了吧,簡單到季儒卿一呼吸一眨眼就寫完了,這種水平對於季儒卿來說簡直滿級大佬闖蕩新手村。
比賽結束後她接受采訪,多家媒體的話筒恨不得塞她嘴裏,隻為博得新鮮資料。
各大高校和研究院紛紛向她拋出橄欖枝,開出豐厚條件隻為爭奪她的去向。
八點鍾的課她六點的鬧鍾響了,打碎了她被物理逼瘋後的幻夢。
季儒卿養成了條件反射,嗖的彈射起步,洗臉刷牙吃早飯。當她六點十五到教室自習時,已經有十幾個人了。
教室很安靜,沒有多餘的交流,就算是季儒卿推門而入的巨大動靜也無法在死水一般的教室掀起波瀾。
大概隻有老師的麥克風聲音才能讓大家不約而同抬起頭,教室裏僅剩的聲音隻有筆尖與紙張碰撞發出的沙沙聲。
日複一日的刷題過後她隻想大睡一覺,在學校都沒這麽累過。她要睡個三天三夜,睡到天荒地老,睡到宇宙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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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時間一晃而過,季儒卿從為校爭光變成為市爭光。夏令營完結,三天之後是省賽,她有回家休息的時間。
學校早已開學,季儒卿摸到手機的第一時間是給他們報喜訊,不枉老劉握著手機顫抖,反反複複刷新界麵,隻為看見好消息。
本來想去學校找他們的,但沒拿到最終的勝利,半場開香檳是大忌。
時隔兩月回到家,一切如故,除了花瓶裏的花從百合變成了小雛菊之外,其餘沒有變化。
季儒卿倒在冷落許久的床上,當初說要睡個三天三夜的她現在無心睡眠。身上還肩負著使命,她還有未完之事,怎麽可能睡得著。
晚上十一點,季儒卿的台燈陪她工作了八個小時,她為了一道題死磕到底,不眠不休。
門被敲響,季儒卿停住手中的筆,她起身開門,唐聞舒站在門口。
“怎麽了?”季儒卿問道。
“路過你房間發現門縫下麵透著光,還不睡嗎?”唐聞舒也沒睡,為了工作不眠不休。
“哦,睡不著,題目沒寫完心裏不踏實。”
“這三天是讓你休息的,不是讓你拚命的。”
“我沒拚命,不想浪費時間而已,晚上於白天相比更有助於我思考。”
唐聞舒若有所思,從書房把電腦搬進來,整個人陷進她房間軟塌塌的沙發裏:“有道理,我陪你一起。”
季儒卿背對著他,握著筆的手好似蝴蝶振動翅膀的嗡鳴。唐聞舒的視線從電腦轉至她身上,放慢手中的動作。
看著季儒卿伸懶腰,轉動自己僵硬的脖子時,他忍不住開口:“有必要嗎?”
“嗯?”季儒卿沒聽清,她戴著藍牙耳機,“不要什麽?”
“我說你有必要嗎?”唐聞舒換個姿勢躺著,“把自己弄的這麽累,以你的成績保持現狀哪都能去。”
“那不一樣,我要看看我的極限在哪裏。”季儒卿一邊回答他,一邊不肯放下自己的筆,“我知道我的現狀已經超越很多人了,但我從來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我還年輕,有精力支撐我想做的事。雖然日後會覺得共情不了當年的自己,但回頭看,也不算虛擲青春。”
唐聞舒沒說什麽,繼續專注於自己手上的事,年輕拚搏什麽的,對他來說早過了那熱血勁。
不知不覺夜已深,她背後傳來文件夾掉落在地的聲音,唐聞舒不知從何時起睡著,身子歪倒在一側。
眼看他腿上的電腦即將滑落,季儒卿眼疾手快幫他扶住,居然還是遊戲本,隻用它來寫ord簡直暴殄天物。
還說陪她一起,轉眼間睡的呼呼作響,果然人上了年紀不能和她青春正茂相比。
出於好奇,季儒卿打開電腦看看他在忙什麽東西,是一份未寫完的投資策劃案。這算不算商業機密啊,季儒卿看了算不算泄密?
季儒卿關上電腦,連同文件夾和電腦放在他懷裏。把他叫醒重新睡不太好,讓他睡在這裏也不太好。
思考之後,她輕輕抱起唐聞舒,謔,比她預想中的輕。就這樣把他放回去吧,季儒卿出門時忽略了他人太長,腿撞到了門框。
唐聞舒從半夢半醒中睜開眼,和季儒卿四目相對。
“對不起對不起,沒事吧?”季儒卿道歉,幸好不是頭,不然把人撞傻了怎麽辦。
“……先放我下來。”唐聞舒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狀的羞澀,被季儒卿抱起來的那一瞬間他醒了,隻是不太想承認,“年輕就是不一樣,力大無窮。”
“還好啊,你又不胖。”如果他兩百多斤季儒卿抱起來會有些吃力。
唐聞舒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隻是剛剛湧上心頭的羞澀感是怎麽回事?被抱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幾乎像是觸了電。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季儒卿輕輕把他放下來:“年紀大了就別學我們年輕人熬夜。”
他很大嗎?隻比季儒卿大五歲而已,還沒到人老珠黃的地步,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算了,不和她計較,俗話說三歲一代溝,在她眼裏自己已經老了。
“接下來考試加油。”
“你們的祝福未免也太千篇一律了吧?”
“那祝你漏油?”
“大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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