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與理想背道而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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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與理想背道而馳五)
下午自習時間,季儒卿遠離小組坐在最後排的位置,手中的筆心不在焉輕輕擺動著。
她抬頭看了看其他人,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卷子,她屬於越臨近考試越怠惰的人。比如說明天開始的考試,她現在就提前放鬆了。
好煩,不想寫了,季儒卿深呼吸一口氣,收拾東西回去洗澡睡覺,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十點之前睡覺了。
從現在開始睡,直到明天起來考試剛剛好。
男生忽然走過來坐在她前麵,嬉皮笑臉的樣子看上去討打:“馬上要考試了,我給你看點東西緩解壓力怎麽樣?”
“不需要。”季儒卿白了他一眼,指定沒好事。
“別急啊,你學校發生的事,可有意思了,不看會後悔。”男生不由分說塞給她一副藍牙耳機。
季儒卿以非常標準的投籃姿勢將耳機拋出一個弧度,成功投入垃圾桶,拿下三分:“離我遠點。”
還真是一點麵子也不給,男生聳聳肩:“聽說是你好朋友,真的不看看嗎?”
這男的怎麽這麽煩,但季儒卿又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些心動,她瞟了一眼四周情況,沒人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那勉強聽聽吧,如果是屁話季儒卿就把他嘴巴打爛。
男生給她一副頭戴式耳機,本來是用於聽音樂的,沒想到成了備用方案。
她戴上耳機,斷斷續續的雜音傳來,模糊不清。大約過了三四秒之後聲音開始清晰,在姚相理開口的那一瞬間她警鈴大作。
男生饒有興趣觀察她的表情,如果她能因為心態爆炸而發揮失常就好了,少一個人多一個向上的機會。
他掐著時間估摸著季儒卿快要聽完,隨即調出一段視頻放在她麵前。
視頻中的姚相理彎腰向王語涵道歉,周圍是數不勝數的嬉笑聲,有形無形的惡意伸出手拉住她往下墜。
男生見她一言不發,繼續火上澆油:“我有個朋友在一中,聽說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還被廣播站全校宣傳。你該不會對她也有意思吧?咦耶,真惡心……”
惡心、惡心、惡心!視頻裏的那群人也是這樣說的。
“滾開!”季儒卿要去給她打電話,她現在一定很無助。可是季儒卿能為她做的隻有在電話另一端分擔她的苦楚。
“氣急敗壞了?不會被我說中了吧,你真是同性戀啊?”男生用誇張的語氣仍不知死活的宣揚,生怕在場的所有人聽不見,“大家看啊,這人是同性戀。”
“我讓你閉嘴!”季儒卿把耳機甩在他臉上,她不敢想,學校裏的人是不是用同樣的語言和方式對待姚相理的,或者說她遭遇了更嚴重的事。
男生向後退了幾步,眼角被耳機砸的睜不開,他不依不饒的扯住季儒卿頭發:“和你同組的女生真是倒黴,碰上這麽個晦氣事。”
很好,大家都看見了,是季儒卿先動手的,他有理由向組委會上訴,撤銷掉季儒卿的參賽資格。
季儒卿咬牙,猛地推開他,動作幅度太大頭發被硬生生扯下來幾根,她沒在乎有多痛。
男生沒站穩或是季儒卿的力氣太大,他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桌角上,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教室忽然陷入死一樣的寂靜,季儒卿踢了踢地上的男生:“你有完沒完?裝什麽死?!”
對方沒有反應,她隻好蹲下掐人中,一係列複活操作之後男生遲遲沒有反應。他還有呼吸,隻是陷入昏死狀態。
季儒卿的大腦宕空,瘋狂搖動男生肩膀:“醒醒啊……喂!”她有些慌了,手足無措。
其他同學找來了老師,率先把男生送去醫院,季儒卿一言不發,回想著他當時是怎麽撞上桌角的。
當時他就站在自己前麵,伸手扯自己頭發,季儒卿被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到,原本就有些躁動的內心無限放大,想甩開他卻沒想過他會不偏不倚撞在桌角上。
好亂,季儒卿滿腦子都是剛才男生倒地不起的場景,說她不是故意的有人會信嗎?
明明天氣不算冷,可季儒卿隻覺得手腳冰涼,每走一步似乎花光了她所有力氣。
季儒卿被叫到了辦公室,一場鬧劇草草收場,她是辦公室的常客了,不過這次不是抱著虛心求教的態度來的。
她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是對方先挑釁的,但她還手也是真的。情況愈演愈烈,從口頭上升的拳腳矛盾。
不管老師們信不信,她始終堅持說她不是故意的,季儒卿自己也沒想過他會撞到桌角。
幾個老師拿不定主意,還是交給組委會的人去處理吧,這麽大的事肯定要通報一聲。
季儒卿從辦公室離開,讓她回去等通知。
和她同組的女生守在她宿舍門口,看樣子在等她回來。
季儒卿自顧自地掏鑰匙開門:“我沒泄露你們私底下交易的事,他把錢打給你們了?”
女生點點頭,又搖頭:“不是。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是你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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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比賽資格唄。”季儒卿走進屋子打開燈,“反正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也參加不了比賽,你們拿了錢正好繼續比,一舉兩得。”
“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奇怪誒。”女生跟著她走進門,一臉匪夷所思,“當初最想贏的是你,現在關鍵時刻你卻不在乎了。如果不是看見你錯愕的表情,我都懷疑你是故意推他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故意的,早不說晚不說偏偏考試前夕說?”
“那你冷靜了這麽久,為什麽偏偏在最後關頭衝動?”
“我冷靜不了。”季儒卿耳邊還殘留著錄音裏的聒噪,她坐在床上,雙手無力撐著頭。
她能接受別人把矛頭對準自己,那樣她隻會覺得很有挑戰性。但她接受不了從她身邊人下手,那樣對她而言是挑釁。
女生注視她良久,沉默半晌問道:“你又甘心嗎?”
季儒卿沒有猶豫脫口而出:“不甘心,但我又能怎麽辦?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有人會信嗎?就當作是我衝動的代價好了,日後以此為戒能提醒我謹言慎行。”
不過她想不太可能了,該衝動的時候還是會衝動,年輕氣盛的時候誰能管住自己的脾氣。
她從衣櫃裏拿出手機,開機後發現有幾十個孫號的未接來電,隱約不安的念頭從季儒卿腦海中劃過,她試著回撥,打了兩三通電話之後對麵終於有了回應。
那頭傳來的是孫號的哭腔,他斷斷續續說了一大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除了季儒卿之外身邊沒一個可商量的人。
後麵的聲音她聽不清了,隻覺得世界天旋地轉,麵前的女生從一個分裂成兩個再變成三個四個。
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季儒卿僵在原地許久,孫號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被季儒卿應付了幾句後掛斷。
晴了兩個月的昌城迎來一場暴雨,電閃雷鳴之下豆大的雨點敲打著風中淩亂的樹木。
她沒有關窗戶,狂風肆虐著她桌上的試卷,天上像是被捅出了個窟窿,黑雲壓城的窒息感撲麵而來。
女生幫她關上窗戶,季儒卿的表情十分不對勁,像是萬念俱灰般的沉寂。
“你還好嗎?”女生小聲問道。隻見她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打完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不好。”季儒卿看著她,“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女生出去後幫她關好門,季儒卿心煩意亂刷著手機,訂了最近的航班。
外頭的暴雨已經替她痛苦過了,一瞬間的失神已經夠了,現在不適合悲傷,她要回去,去直麵這場無休止的暴雨。
組委會商議過後取消她的比賽資格,成績好也不能算作免死金牌,打架鬥毆算惡性競爭,尤其是男生尚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對於這個結果季儒卿欣然接受,她收到的打擊已經夠多了,這個對她來說算最小的。
不接受也沒用呢,所有人和監控都看見了,是她推了男生一把,導致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女生送她到基地門口打車去機場:“你自己多保重。”
季儒卿頭也不回的走了:“加油。”
坐在返程的飛機上,季儒卿把頭靠在窗戶上,耳機裏播放著音樂。暴雨追隨了她一路,直至落地時,仍有傾盆大雨從頭頂潑下。
天氣總能牽動人的心情,比如晴天給人的感覺是明媚陽光充滿活力,陰天總是淡淡的,讓人無精打采,而暴雨的降臨,如同當頭一棒。
季儒卿的回來沒告訴任何人,她一個人沒帶傘在雨中走了很久,從暴雨走到細雨。
她走到分不清天昏地暗,也不在乎時間,隻知道往這個方向走能到家。她走到雨水模糊了雙眼,分不清是她眼淚還是上天的垂淚,隻知道都很悲傷。
其實她是個很討厭下雨的人,討厭雨水落在身上打濕了衣服,討厭下雨天的潮濕悶熱黏膩,討厭藏在磚頭裏的雨水埋伏她一手。
現在被她討厭的雨在安慰她,洗刷掉她的壞情緒,賜予她短暫的解脫感。
她沒有選擇像其他人一樣在路上狂奔,尋找避雨的屋簷,也沒有祈禱這場雨什麽時候停。
季儒卿走累了,在公交車站的座椅上休息片刻,她縮成一團,心髒突突地抽痛,她大口大口喘氣,喉嚨裏都是雨後的清新。
雨滴順著發梢流進衣領,那冰冷刺骨的感覺如墜冰窖卻又很清醒,季儒卿突然笑了笑,她想,也許不會再有比今天還狼狽的日子了,今天還真是人生輸家。
她回到闊別已久的家中,屋子裏一片漆黑,也對,大家都睡覺了。她從機場走回來花了四五個小時,現在是淩晨。
季儒卿回到自己房間痛痛快快把自己從頭到尾收拾了一遍,毫無顧忌的淋雨很舒服,把情緒全部揮灑在幕天席地裏,勝過躲在被窩裏哭泣。
事已至此,她不後悔,隻是不甘心而已,再來一次還是會推開他。
第二天的早晨,吳阿姨大呼小叫,她在走廊發現一長串的水漬,門口還有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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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不會進賊了吧,吳阿姨警惕看向四周,應該不會吧,家裏值錢的都是大件東西,也搬不走。
她仔仔細細檢查家裏每個角落,似乎沒少東西。水漬到季儒卿房間門口就消失了,吳阿姨試著擰開門,卻發現裏麵上鎖了。
怎麽回事,平時她進去打掃衛生的時候都沒鎖,難道季儒卿回來了?
吳阿姨的預感成真,季儒卿打開門,麵色憔悴,她一晚上都沒睡好。
“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吳阿姨沒注意到她的麵色凝重,“考完了是嗎?發揮的怎麽樣?”
“如果……”季儒卿張了張嘴,“我說我退賽了,你會怪我嗎?”
吳阿姨不解地看著她:“什麽意思,是放棄了嗎?”
季儒卿解釋起來很麻煩:“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在吳阿姨的印象裏季儒卿是個身殘誌堅……呸,永不言敗的人,她的意思是季儒卿是個就算受了傷,也不會輕易說放棄,意誌十分堅定的人。
“是不是受欺負了?還是說發生什麽事了?”其實吳阿姨能感覺到季儒卿越長大越有事瞞著她,但季儒卿不說她也不問。
她是個好孩子,不會做出格的事。
“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我一時半會說不完。”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季儒卿要先去學校一趟,“麻煩先別和他們說我回來了。”
“誒,早飯還沒吃呢。”吳阿姨叫不住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隻能看著她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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