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焰火失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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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焰火失色二)
    唐聞舒是接到老劉的電話後才知道季儒卿回來的,他從老劉那裏得知了事情的大概,一邊趕路一邊祈禱季儒卿別做傻事。
    他推開ktv的包廂,聞見了酒和煙都掩蓋不住的血腥味,壯漢倒在茶幾上,頭上是玻璃碎片,身上插著啤酒瓶奄奄一息。
    完蛋了,最壞的結果還是上演了,人不會死了吧?唐聞舒忍著惡心查看他的情況,還好,還活著。
    他分開季儒卿和王語涵,要命,這個女生沒有金鍾罩鐵布衫可經受不住季儒卿的怒火。
    “冷靜點阿卿,消消氣。”唐聞舒輕拍著她的背。
    “我沒事。”季儒卿不意外他會過來,肯定是老劉給她家長打電話了。
    他掃了王語涵一眼,低頭查看季儒卿的情況:“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沒事。”季儒卿反複強調,她真的沒事,不過接下來有人會出事。
    “有本事你弄死我!”王語涵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挺起腰板和季儒卿抗爭,“我告訴你季儒卿,我對你一次次的容忍已經夠了!對我視而不見也就算了,現在居然為了姚相理敢和我撕破臉!”
    不要命了她啊?居然往槍口上撞,唐聞舒在思考待會季儒卿是會出拳還是出腳,他該怎麽攔?算了,還是不攔了,自作孽不可活。
    然而都沒有,季儒卿很平淡:“我對你也很容忍了,不然早在你第一次對我同桌下手的時候我就會把你手折斷。”
    “回家吧。”她第二句話是對唐聞舒說的。
    就這樣解決了?唐聞舒想象中的局麵沒有出現:“哦……好。”
    他能感覺到季儒卿在忍,但是要忍到什麽時候呢。
    回去的路上兩人相顧無言,季儒卿隻是撐著腦袋對著車窗外麵發呆,她的思緒飄向上空,和飛鳥一同遨遊天際。
    尚城的雨停了,天色依舊霧蒙蒙,看不見一絲光亮,她的心裏也添上了一層陰翳。
    “換個方向,我等會再回家。”季儒卿突然改變了主意。
    車子往城中村駛去,坑坑窪窪的路麵積著黃泥巴水,路過時水花飛濺。
    季儒卿還沒等他停穩後跳下車,朝麵前的老舊小區跑去。
    她輕車熟路敲響了姚相理的家門,換來的是姚媽媽的冷臉:“你來做什麽?”
    “我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沒了。”
    “我想見……”
    “她都已經走了,還有必要糾纏不放嗎?”姚媽媽關上門,“不要打擾她了,你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當朋友。”
    “我很感謝你的付出,但這樣的結果,我不想看見。”
    季儒卿被關在門外,舉起的手又放下,其實她想說有沒有日記本的消息,能不能給她。
    看來寫在日記本私藏的秘密變得人盡皆知,季儒卿有些介懷,憑什麽他們都知道了,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季儒卿一步三回頭走著,期待著姚媽媽會不會回心轉意,把姚相理的消息告訴她。
    然而並沒有,她甚至連姚相理在哪家醫院,葬在哪裏都不知道。
    “回家吧。”唐聞舒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整個人處在崩潰邊緣。
    “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想離開。”季儒卿從小長大的地方變得令她陌生,她在這裏感受不到生活氣息。
    “想去哪?”
    “去哪都行。”
    “好,我們回去商量。”
    在家裏等待季儒卿的是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他們自稱是季家的人,要把季儒卿帶回去。
    他們說的話也很難聽,帶回去對她進行審判。
    誰審判誰還不一定呢,唐聞舒拒絕了他們無理的要求,這是為了他們好。
    “外姓人沒有插手季家事務的權利。”男人不由分說要把季儒卿帶走。
    “去哪?”季儒卿問道。
    “回季家古宅。”
    “去幹什麽?”
    “到了你就知道。”
    “我不去。”
    男人搬出背後的人:“這是家主的命令。”
    什麽東西?季儒卿不認識:“和我有什麽關係。”
    “大膽,竟敢對家主不敬。”
    “我罵他了嗎?”
    季儒卿隻覺得季家的人都很莫名其妙,而且愛自說自話,拽得二五八萬的模樣,當然她除外。
    “你必須去。”男人開始羅列她的罪責,“在校期間打人,參加競賽與人發生爭執,現如今又在ktv惡意傷人。”
    他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那群人和他告狀了?季儒卿很痛快承認這些事實:“所以呢?你要給我頒獎嗎?”
    “簡直冥頑不靈。”男人氣的胸脯一鼓一鼓,像池塘裏的蛤蟆。
    李伯好歹跟在季鴻恩身邊多年,季家的規矩他多多少少懂點:“少主,還是去吧,鬧下去季老先生難堪。”
    他能有什麽難堪的?天天待在國外兩耳不聞窗外事,季儒卿自從上了高中就是半散養狀態。
    “無所謂,反正我沒做錯,愛怎麽說怎麽說。”隻是苦了季儒卿,這兩天啥也沒幹光兩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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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隻帶走了季儒卿,按照他的說法,隻有季儒卿有資格進古宅。
    吳阿姨剛做好午飯,發現人又不見了:“怎麽回事啊?飯也不吃嗎?”
    唐聞舒看著窗外山雨欲來的天色:“希望不要有麻煩。”
    季儒卿和他顛簸了一路,從飛機上下來後有人來接他們,隨後往銜遠山的方向疾馳。
    她坐在車上無動於衷,路過昌大時她眼睛亮了亮,隻是一瞬,她看見了校門口的四個大字。
    隨後她眸光又黯淡下來,整個人窩成一團。
    前麵的男人還在提醒她見到家主後的注意事項,蒼蠅似的嗡嗡作響,吵的她心煩意亂。
    “閉嘴。”季儒卿不耐煩打斷他。
    “你!朽木不可雕也。”男人自從見到她之後快被氣出結節。
    山腰是離亭書院,再往上到了季家古宅,季儒卿極不情願被推搡著往前走。
    “別碰我。”這人好沒禮貌,季儒卿最討厭陌生人碰她。
    “走快點,全都在等你一個人。”男人恨不得扛起季儒卿跑過去。
    “我又沒讓他們等我。”季儒卿皺眉,怎麽,還要開家庭會議批鬥她一個人啊?
    男人逐漸習慣她的出言不遜,他安慰自己別生氣別生氣,氣壞身子無人替。
    季儒卿是被押過來的,麵對正廳中的五個人,她感受到異樣的氣氛。
    中間的人看上去很年輕,和唐聞舒差不多的年紀,卻坐在主座,此時端著一杯茶細細品嚐。
    季儒卿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季儒卿,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老季頭的孫女?”
    “是吧,看上去挺像的,和她媽媽也像。”
    “話說到底發生了啥大事把我們叫過來?”
    “不知道,華西主家說你們來了我就來了。”
    “他說家主召集的。”
    “結束之後去喝一杯啊,人難得這麽齊。”
    “都行,正好去打麻將唄,不叫華西主家,這人輸不起。”
    吵死了,季儒卿無心聽他們的閑言碎語,心裏隻想著怎麽樣才能離開這裏。
    男人按住她的肩膀:“沒規矩,見了家主要跪下。”
    跪他個頭,季儒卿膝下有黃金,怎麽可能輕易說跪就跪:“我不跪。”
    她的話擲地有聲,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幾個人頓時安靜下來,等季離亭開口。
    “初來乍到不懂沒關係,以後記得跪就行。”季離亭不緊不慢放下杯子。
    “我現在不跪以後也不會跪。”季儒卿直言不諱。一屋子封建殘餘開什麽玩笑,當初辛亥革命爆發怎麽沒把這人拉出去槍斃。
    “你!”男人再次被她的言論震驚到,想要強迫她跪下道歉,“給家主道歉。”
    季儒卿的鐵骨錚錚豈是能被他折斷的,她肚子裏憋著一股無名火無處釋放,而這群人還等著看她的熱鬧,想到這季儒卿猛地拍開他的手。
    “我跟你來不是在這裏上演給別人下跪的戲碼,有事說事。”
    反了天了,男人也不知道季儒卿這麽倔啊,早知道不接這活了,都怪季鴻恩,說什麽多幫著照顧季儒卿一點。
    注意事項他好心好意和季儒卿說了,反而被她一頓凶。現在提醒她要遵守禮儀,季儒卿不但不遵守打響反封建第一槍。
    他管不了,愛咋地咋地吧。
    季離亭發現幾個人都看著他,等待他給出態度,他能給什麽態度?把季儒卿拉出去家法伺候以證威風嗎,那多不好,畢竟人家第一次來就被打一頓說不過去。
    “呃……叫你來也不是什麽別的事。”又不是季離亭叫來的,誰叫來的誰管,“華西主家說說吧。”
    那他可太有話說了,華西主家等這天等太久了,抓不到季鴻恩的辮子就拿季儒卿出氣。
    “各位都看見了,這就是季鴻恩教出來的,目無尊長沒大沒小驕橫跋扈以下犯上……”還有很多他就不一一贅述了,“她甚至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外麵行凶作惡,把人打的半死不活。”
    原來她是這種人嗎?男人更後悔接下這個活了,他還想著季鴻恩彬彬有禮教出的小孩不會差,怎麽看起來更像個混世大魔王。
    季鴻恩說必要時候幫她說話,他能說什麽?話全讓季儒卿一個人說了,人也讓她得罪完了。
    華西主家把照片打印了幾份傳閱:“看看,至今還躺在床上插管子吃流食度日。”
    “還有這個後腦勺磕到了,導致顱骨骨折。”
    “還有這個身上都是玻璃瓶碎片,手筋都被挑斷了。”
    “還有她小時候在離亭書院打架的事大家都知道。”
    很好,戰績可查,季儒卿不以為恥,說明這是她曆練的證明,從無敗績。
    華西主家指著她的鼻尖:“事到如今還不知錯嗎?”
    “我沒錯。”
    “孽障。”
    “老雞賊。”
    “你說什麽?”
    華南主家輕笑了一聲,又立即恢複原狀。
    “家主,多說無益,直接上家法吧。”華西主家向季離亭申請,“這豎子頑固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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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離亭開始踢皮球:“再怎麽說她也是華中家的人,要教訓也得讓季鴻恩定奪吧?”
    “她這副樣子很明顯就是季鴻恩不管不顧造成的,他不教有的是人教。”華西主家今天就要她脫層皮,“來人,把她拉出去跪在外麵,若敢反抗杖責五十。”
    他都已經決定了還問那麽多幹什麽,季離亭繼續喝他的茶,作壁上觀,美美當個吉祥物好了。
    男人慌了神,小聲對她道:“你道個歉服個軟什麽事都沒有,何必呢。”
    季儒卿用驚天動地的大嗓門抗議:“我沒錯我憑什麽要道歉?”她算是看出來了,華西主家也不是來主持公道的,純粹是來找茬的。
    從門外進來兩個人,男人攔住他們:“她再怎麽樣也是華中家的人,你們無權動她。”
    帶不動啊帶不動,季儒卿全身上下都是硬的,誓死反抗到底。
    “無權?家主在這,不需要過問季鴻恩。”華西主家越俎代庖,替季離亭做決定。
    “我也再說最後一次,我沒錯。”季儒卿踹翻了麵前的黃花梨木桌,上麵的茶杯搖搖晃晃隨著桌子一同倒塌。
    季離亭的心在滴血,那大明成化年製的皇家特供禦窯就這樣碎了……碎了……他的心也碎了,現在不管季儒卿錯沒錯,她摔了杯子就是錯。
    除華西主家之外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還能一起去打麻將嗎,看上去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完蛋了,男人救不了她。
    “給我把她拿下!”華西主家指著季儒卿,卻往季離亭身後退。
    “年輕人嘛,難免氣性大。”華北主家站起來打圓場,“這其中說不定有難言之隱呢?”
    “什麽難言之隱,她有尊重我們這些長輩嗎?”華西主家躲在季離亭身後大放厥詞的模樣可笑。
    “長輩?我喊你這老不死的長輩都嫌髒了我的嘴。”季儒卿舉著照片一張一張甩在他臉上,“這個,往我鞋子裏放玻璃渣後和我約架,我當時腳上的傷口把有一節手指那麽長,都能把他打趴下,這不是廢物是什麽?”
    “這個,他自己先挑事的,我不是故意推的,他先扯我頭發而且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這個,他用磚塊砸斷了我朋友的半隻手,間接性害我朋友跳樓自殺……你哪裏在乎真相,你根本就是在這裏主持你自以為是的正義,彰顯你所謂的高尚!!”
    季儒卿說到最後沉不住氣,將所有照片摔在華西主家臉上。她忍了好久,自己也不知道該忍到什麽時候,隻知道現在忍不了。
    再讓他們共處一室,說不定季儒卿會把華西主家的頭擰下來,這小孩情緒已經失控了。
    “好了好了,這樣吧,你去祠堂罰跪思過。”季離亭選擇兩全其美的辦法,“華西主家既然喜歡主持公道,就去把這些事完完整整調查一遍,然後慰問下受害者。”
    “不行。”華西主家明顯對這個判決不服氣,“不能就這麽算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季離亭冷著臉,小孩不懂事大人跟著湊什麽熱鬧,“還是說你能和華中家抗衡?”
    “你猜他為什麽不出麵,你以為是不作為嗎?他的立場很明確了,讓她大鬧天宮,大不了背個管教無方的名聲,好過在這裏替季儒卿道歉,礙著她發泄。”
    季儒卿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要是孫悟空,早就拿著金箍棒把這破地方砸個稀巴爛了,懶得和他們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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