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又一年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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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又一年夏一)
季儒卿長長伸了個懶腰,日記本放在她的腿上,定格在最後一麵。她給這本日記打滿分,沒有一天是在渾水摸魚,比她負責任多了。
搖光在她旁邊坐了很久,是個合格的聽眾,但她時不時會發出提問,讓季儒卿有些回答不上來,比如現在。
“那你喜歡她嗎?”
好致命的問題,季儒卿一時間語塞:“如果你說的是愛情,那我沒有。我對她的感情處於朋友之上,算作家人的牢固關係。”
不一定有血緣關係的才能稱作家人吧,季儒卿還見過有血緣關係的都自相殘殺呢,比如說九子奪嫡。
“你會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嗎?”搖光雙手交疊,“如果你當時是為怨師的話,說不定能阻止這場悲劇。”
“有點,但世上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了。”如果季儒卿成為了一名為怨師,說不定人生軌跡會改變,遇見不到她,“世界那麽大,每天都在發生超乎意料的事,我自顧不暇。”
“但你還是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他們了。”而搖光隻能做到獨善其身,“我不行。”
“我做不到視而不見。”季儒卿幫助別人會獲得一種自我成就感,“都說少管閑事的人命長,那我以後可要短命了。”
“但也有別的說法,多做善事多積福報,也能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對我來說是咒我短命。”
季儒卿以後能活好幾百年呢,一百年對她太短,對其他人卻又太長。
“我能感覺到,你臉上的情緒不似你話語中那麽輕快。”搖光定定看著她的臉,有點像強顏歡笑,“你可以略過不說的。”
季儒卿的臉上沒什麽大不了:“唉,就當是青春疼痛文學了,誰年輕的時候沒經曆過刻骨銘心的往事呢。”
搖光放棄安慰她的念頭,季儒卿不需要安慰,她說出口也不是為了博同情,單純是因為搖光好奇她的過去:“謝謝你的分享,還有生日快樂。”
“嗯哼,還沒到慶祝的時候,我晚上有事就不回來吃飯了。”季儒卿坐久了全身僵硬,她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季儒卿下樓,被迎麵而來的禮炮崩了一臉,五彩繽紛的紙片洋洋灑灑落在她身上。好俗套的慶祝方式,不過季儒卿很受用。
“生日快樂。”鍾述眠捧著一個奶油蛋糕,上麵的奶油塗抹不均勻,整個蛋糕切得也有些歪七扭八,“範柒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太倉促了我沒時間準備,隻能烤個蛋糕聊表心意了。”
看的出來她是第一次做蛋糕,季儒卿伸手拭去她臉上的奶油,放在嘴裏淺嚐一口,嗯,甜度剛好,打發的很細膩:“謝謝,比某些人明知是我生日卻什麽都沒準備的好多了。”
倒不是範柒對號入座,是季儒卿就差點名道姓了:“怎麽會有人特意問別人要生日禮物啊?”
當然有,季儒卿就是,她很期待每年會有人送給她什麽生日禮物:“我不說你會送嗎?”
好吧,範柒確實沒準備,他不知道季儒卿喜歡什麽,同時也怕踩雷,而且季儒卿什麽也不缺的樣子。
他兩手空空前來身無長物,唯一有價值的僅有手上那條手鏈。
“這個送你吧。裏麵有東青院的秘傳符紙,日後遇上緊急情況能助你一臂之力。”範柒留著也派不上用場。
“好歹是你師父給你的,不當作對人間的念想?”麻煩臨終托物的戲碼留到大結局再說,季儒卿不想過早睹物思人。
“師父都走了,我變成了怨靈,身上揣著符紙太可笑。”範柒所剩無幾的念想,大概是沉冤昭雪,惡有惡報吧,“以後我心怨已了,輪回轉世後還能憑借它找到你。”
搖光好巧不巧插句話:“東青院有個習俗,贈手鏈意味著定情信物。”
“我沒有!”範柒炸毛。
“你不知道這個習俗嗎?”搖光問道:“你不是東青院的嗎?東青院但凡是個人都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是這個意思……”範柒的解釋顯得底氣不足,繼續說下去越描越黑。
季儒卿欣然接受:“沒關係,友情也是情嘛。”她還挺喜歡範柒手鏈的設計,雖然兩條手鏈的用途不能疊加,不過當個裝飾品也行。
季離亭不悅地嘖了一聲,這小子看起來老實巴交,居然背地裏藏了一手:“我也有禮物送你。”
季儒卿依稀回憶起當初和他見麵時大打出手,他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和現在小鳥依人的模樣大相徑庭,這個跨度屬實有些大:“什麽東西。”
不過沒關係,臉在江山在,季儒卿原諒他之前的出言不遜了。
他故弄玄虛,湊到季儒卿麵前:“近在咫尺。”
一雙清亮的眼眸含情脈脈看著她,當他的睫毛垂下又揚起時,仿佛整個深秋的晨陽都撒在那泛起漣漪的湖水中,稍不留神就會漫出眼眶。
“淨送些沒人要的東西。”季儒卿捏著他的下巴搖晃著,兩年時間休養後似乎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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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他這張臉會沒人要?站外麵都會被星探挖走的程度,然後一夜爆紅,成為頂流。
“好了好了,吹蠟燭許願吃蛋糕吧。”鍾述眠找了一把水果刀,“壽星請。”
許願啊……季儒卿許下的願望沒有一次成真過,也許是她太貪心了,願望太過長久,忽略了意外和變數的發生。
“沒有願望,過好每一天就夠了。”季儒卿吹滅了二十一的數字蠟燭。
她把印有生日快樂字樣的蛋糕留給自己,其餘的等比例切開,盡量做到見者有份。
每一年吃到的蛋糕都不同,在她身邊的人換了又換。
中飯用一塊蛋糕草草了事,季儒卿等著晚宴好好犒勞自己,一想到晚上不僅有好吃的還有好戲看,她想加速時間直奔太陽下山。
“我晚上缺個男伴,範柒你跟我去。”季儒卿小公雞點到誰就選誰。
“憑什麽是他?我哪裏比他差了?”季離亭不服氣,憑什麽啊,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我嗎?”範柒受寵若驚,他以為會選擇季離亭。
“就是你,別磨嘰,現在和我出門。”
“啊好。”
範柒站起身,被突然伸出來的腿絆倒,就這麽直挺挺摔了下去,臉朝地倒在季儒卿麵前。
“哎呀,沒事吧?”季離亭假心假意把他扶起來,掐住他的手臂小聲威脅,“你要是敢去就完蛋了。”
噫,好恐怖,範柒抬起頭向季儒卿求助:“我……我……”
“我覺得要不然換個人吧,他沒見過世麵萬一搞砸了怎麽辦?”季離亭在一旁煽風點火,“還是選個上的了台麵的吧。”
好像是有點道理,範柒膽子太小了,季儒卿思考片刻:“那叫唐聞舒陪我去好了。”
“別啊,這不有個現成人選嗎?”如此好的機會怎麽能拱手讓人,季離亭整理衣襟,“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絕對是撐場麵的不二之選。”
季儒卿看看範柒,又看看季離亭:“好吧,看在你顏之有理的份上破格讓你去吧。”
季離亭朝範柒投去勝利者的目光,他眼尾上挑,張揚得意的神色快要溢出臉龐。
藍顏禍水啊……鍾述眠以為季儒卿是個明君,沒想到色令智昏,逃不過美人在側的魔咒。
哎,季儒卿操勞了大半本書放鬆一下怎麽了,就算她同時談十個也得誇她有本事。
鍾述眠拍了拍範柒的肩膀,無聲歎氣。範柒既沒人家嘴甜會來事,先出場也沒占優勢,還是個隨時會消失的存在,怎麽比都弱爆了。
範柒不理解季離亭的嘲諷,也不理解鍾述眠的歎息:“怎麽了?”好奇怪,他什麽時候得罪季離亭了嗎?要不要和他道歉。
“不怪你,一邊玩去吧。”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他還在阿巴阿巴,放在甄嬛傳裏活不過三集。
“我出門了,你乖乖待家裏陪她們玩。”季儒卿摸摸他的頭。
“你能早點回來嗎?我怕我應付不了。”範柒頭大,他捉摸不透小孩子的想法。
“不是還有搖光在麽,和她配合一下。”季儒卿玩得嗨呢就晚點回來,玩得不嗨呢就想方設法給自己助助興,然後玩嗨了晚點回來。
“別和他廢話了,走走走。”季離亭夢寐以求的二人世界終於上演,沒有電燈泡,沒有閑雜人等,隻有他們。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伴隨著迎麵而來的清風,似乎一切都在為她的生日做準備。
那麽作為今天的主角,自然要盛裝出席。
“我們現在去哪?”季離亭已經迫不及待了。
“商場。”季儒卿準備了一副墨鏡戴上,符合她商業大佬的身份,“從現在開始記住你我的身份,我是大富婆,你是我養的小白臉。”
角色扮演嗎?增加感情的小伎倆罷了,他喜歡:“沒問題。”
成功女人的第一步要善於給男人花錢,季儒卿牢記這個任務,把季離亭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席說明她家財萬貫,錢嘛,最養人。
“先把美瞳戴上。”季儒卿遞給他一副棕色瞳孔。
季離亭沒見過這玩意:“怎麽戴啊,我不會,幫幫我。”
“過來點,眼珠子向上翻。”季儒卿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戳瞎他眼睛。
大功告成,晚上的劇本她都想好了,在眾人麵前掉馬甲驚豔全場。雖然很俗套,但效果顯著。
“為什麽要帶這東西?怪難受的。”季離亭不停眨眼睛,不太習慣。
“忍著。”季儒卿的大計不能功虧一簣,“你去挑件衣服晚上穿,把自己打扮的好看點。”
“你……是正經場合嗎?”季離亭有種即將被賣出去換取利益的感覺,俗稱權色交易。
“少廢話。”眼看著季儒卿的短發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長卷發,她把長發拋之身後,“鮮花總要綠葉陪襯,你要是太醜,可就是牛糞了。”
生發符的效果比假發好多了,看上去純天然無嫁接痕跡。
sa走過來問她:“季小姐,我安排了幾位模特,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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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儒卿翹腿坐在絲絨沙發上,手指漫不經心敲打著旁邊的圓桌:“讓他自己試。我那條禮裙按要求改了嗎?”
“已經改好了,您需要現在試試嗎?”
“不急,先把他安排好。”
更衣室門軸九十度旋轉後,他踩著雲母紋大理石走出來,水晶吊燈將冷調光線潑灑在他肩頭,整個人鍍上一層冷冷的光暈。
季儒卿搖搖頭:“不夠收腰,換一套。”
“我覺得挺好的啊。”
“你的意見不重要。”
季離亭乖乖聽吩咐去換了一套,季儒卿依舊搖搖頭:“肩膀位置太扁平,換一套。”
“顯得你五五分,換一套。”
“太鬆垮了,換一套。”
更衣室的門開了又關,季離亭的耐心被消磨殆盡:“你到底選哪一套?”
看來看去似乎隻有第一套順眼,季儒卿不緊不慢從沙發上起身,繞著他轉個圈:“你還是換回第一套吧,把腰身改一下應該來得及。”
“你!”季離亭的話掛在嘴邊又咽回去,他現在隻是個小白臉,沒有話語權。
“乖,聽話,去把它換了,然後給你裁剪一下。”季儒卿把他塞回更衣室。
接下來是她的回合了,那條被改過的紅色禮裙優雅得體,裙底翻湧的花邊如火焰沸騰燃燒。
季儒卿站在化妝間的聚光燈下,任憑吊燈投下的光斑在她身上遊走。每寸肌肉都在綢緞下湧動暗流,開衩處劈開烈焰般的赤紅色,露出線條淩厲的小腿。
她的背永遠筆直,和她下頜高高揚起的角度相得益彰。她身上沒有任何珠寶的點綴,唯一的閃光點來自於她的眼睛。
嗯……晚宴嘛,當然是要華貴點咯,季儒卿非常滿意鏡子中的自己:“把那條黃鑽項鏈幫我拿來,還有紅寶石耳環,戒指。”
她的手撫過黃鑽被切割的棱麵,耳際垂落的紅寶石隨動作搖晃,每一次晃動都輕輕抖落光影折射出的碎屑。
所有珠寶不過是裝飾,而她本身存在即是最昂貴的承載,帶著火焰燃燒後新事物誕生的優雅結晶。
“季小姐,恕我直言,這條項鏈和您眼睛比起來有些遜色。”
“沒關係,我要戴美瞳的。”
等晚宴差不多之後她再找個機會去衛生間把美瞳摘下來,這可是她身份的證明,省得有人說她招搖撞騙。
所謂掉馬文學,當然是鋪墊之後的高潮,最後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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