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女孩們的茶話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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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三個跌落至一處狹長昏暗的甬道,季儒卿高喊著範拾壹的名字無人回應。
“難道說我們隨機掉落在不同的地方?”鍾述眠有個大膽的猜測,“是不是我們已經到了書裏麵,然後在劇情推進之後會合?”
季儒卿指著前麵米粒大小的光亮點:“先出去再說,我有預感,出口就在前方,學過桃花源記嗎?”
“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宋盛楠道。
“沒錯,小說裏的世界,何嚐不是一種對理想生活的向往呢?”季儒卿率先往前走去,白色的光芒逐漸擴大。
“得看是什麽小說,如果讓你穿到《1984》裏麵去呢?”宋盛楠問道。
“那我注定當不了主角,開局我就沒了。”鍾述眠道。
她們在白茫茫的世界裏找到了範拾壹,她坐在椅子上,圓桌擺放著她們沒吃完的點心。
範拾壹端起茶杯:“茶話會還沒結束,換個地方繼續。這個空間獨立於小說世界之外,能以我們的意誌為轉移,投射出現實中的存在。”
“居然是空間係的強者嗎?恐怖如斯。”季儒卿肅然起敬。
“沒那麽誇張呢,你動動符術就能把我這打爛了。”範拾壹如實道。
她周圍正正好好剩下三張椅子,季儒卿順勢坐下,開始打量四周:“我們要怎麽做?”
“當然是按你的想法,把所有故事線重置。”範拾壹拍拍手,一個怨靈出現在她們麵前,“在這裏你們不必借用符術也能看見它。”
“怨靈長這樣嗎?我還是頭一次見,好神奇。”鍾述眠以為都和範柒一樣具備人形。
“這位是小幽,我也不知道它叫什麽,幹脆直呼它筆名了。”範拾壹依次向大家做介紹,“這位是有著二十年寫作經驗的xxx老師,寫一本爆一本,有她在沒意外。這二位呢是評審團,名牌大學畢業,有著二十年閱文經驗,著名評論家。”
好家夥,吹牛皮的功夫和季儒卿不相上下,季儒卿自認為她還沒有達到剛出生就下筆如有神的地步。
小幽完全沒有懷疑,它欣喜若狂:“真的嗎?太謝謝你們了,這次一定能爆的。”
她們仨心照不宣地互相對視一眼,誰也說不準,誰也不敢保證。
“我們打算把你的故事從頭到尾改寫一遍,可以嗎?”範拾壹問道。
小幽想也沒想同意了,專業的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好啊,隻要能火就行。”
宋盛楠有話直說的性子讓她憋不住這句話,不說出口她很難受:“火不火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我覺得你應該先把寫文當作興趣愛好慢慢積累,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
小幽從欣喜變成悶悶不樂,它的聲音變得刺耳:“為什麽不行?想要更多人看我的文不是好事嗎?!”
它渾身顫抖著,雙手握緊成拳頭,黑漆漆的麵孔下暗藏的尖牙此時暴露在眾人眼前,掙紮著朝她們撲過來想要咬碎一切。
“靜心符。”明黃色的符紙從天而降,季儒卿坐在位置上巋然不動,她輕輕揮揮手,符紙自動貼在小幽身上。
小幽的狀態趨於穩定,它慢慢蹲下,雙手抱住腦袋,神經質反複呢喃著走開,不需要你們幫忙的話語。
季儒卿深邃幽怨地目光看向範拾壹:“它都變異成惡靈了,你還養在這裏幹什麽?執念不是一般的深,聽不進去任何不好的話。”
範拾壹自知理虧,她低下頭擺弄自己的手指:“我也是好心嘛,師兄不讓我和怨靈打交道,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自投羅網的,我想試著像其他為怨師那樣消散它們的怨氣。”
宋盛楠皺起眉頭,剛才的變故著實令她猝不及防:“我退出,很顯然它迷失了方向,這樣的怨靈不值得拯救。”
她還沒有大度到差點被小幽給吃了還要幫助它,季儒卿也不作挽留:“你沒有義務非要幫它,是去是留掌握在你自己手裏。”
別呀別呀,人多力量大,範拾壹把小幽重新關禁閉:“我不讓它出來幹擾我們了,拜托拜托。”
宋盛楠的立場很堅定:“它已經陷入自己編織的白日夢裏去了,如果這次仍不成功,我們要一輩子陪它玩過家家的遊戲嗎?”
她的問題很犀利,範拾壹回答不上來,難道她好心辦壞事了麽。
鍾述眠弱弱舉起手打圓場:“那個我插句嘴,既然它同意魔改,我們改得麵目全非也沒關係吧。來都來了,空手而歸不太好,不如我們寫自己想寫的故事怎麽樣?我還沒寫過小說呢。”
季儒卿沒問題:“先看看它寫的怎麽樣吧,合適的部分留著,不合適就刪。如果沒火就用個障眼法騙它,讓它以為自己火了,然後心怨消散皆大歡喜。”
範拾壹覺得事情不會如季儒卿所說這般順遂,說不定會有別的特殊情況,比如說小幽看見一本火了之後想寫下一本、下下一本,無窮無盡。
“如果它怨念仍不散怎麽辦?”範拾壹問道。
“那就去找你的掌門師兄把它打散,反正它都是惡靈了。你們東青院不是最擅長動手麽?”季儒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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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範拾壹說這句話時顯得底氣不足,“好吧,大部分是這樣的,不過還有幾個好人保持初心。”
“你說的這幾個好人裏麵不會包括你自己吧?”季儒卿對所有為怨師都沒啥好印象,雖然她也沒見過幾個。
“怎麽不算呢。”範拾壹問心無愧,她從沒幹過喪盡天良之事,也沒有對怨靈嚴刑拷打,甚至特意把它們好生供著。
季儒卿從她臉上看不出破綻,她不知道範柒是被她的掌門師兄給殺了麽?
按照她寫的文來看,範柒的結局是走火入魔後幹出欺師滅祖的醜事,被他的師弟大義滅親給殺了,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包括她。
“你說是就是吧。”這件事還是等之後再說吧,季儒卿看向宋盛楠,“元芳,你怎麽看,是去還是留?”
沒有人能拒絕來都來了這句話,宋盛楠猶豫再三,陪季儒卿玩玩好了:“隨便,但我不會提建議,文章好壞與我無關。”
“先別急著下定論嘛,說不定寫著寫著漸入佳境後想上手了呢?”範拾壹讓她們別眨眼,本世界最偉大的發明出現了。
眼前的景象從白茫茫一片迅速切走,像被一陣風吹走的白雲,顯露出原本湛藍的天空。
季儒卿上一秒還在吃吃喝喝,下一秒迅速擁有上帝視角,在四四方方的院子裏發現了女主。
“什麽情況?”季儒卿在女主麵前蹦蹦跳跳做鬼臉,卻發現她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我的發明超乎你們的想象。”範拾壹得意洋洋,“這裏可以投射出小說的世界,將文字轉換為會動的電視劇,實現真正的穿書。”
“是不是還會有npc和我們互動?”鍾述眠兩眼放光。
“當然,你設想的每個角色每個場景都會在此具現化。”範拾壹漫步在小說第一章的場景中,“這是女主的家,按設定她是丞相之女。”
“那改劇情怎麽改?”季儒卿該放下她對為怨師的偏見了,這也太先進了。
“像這樣,暫停、剪輯、刪除,還支持二倍速哦。”範拾壹拖動著筆記本上出現的進度條,“如果要加入新的內容,把手放在筆記本上,它會讀取你腦海的想法複製粘貼進去。”
範拾壹隨意加了一段她們剛才在咖啡店喝下午茶的構想,身旁的場景換了又換,似乎又回到了咖啡店。
“這也太神奇了吧?”鍾述眠神情激動,“我能試試嗎?”
“當然可以。”範拾壹教她如何使用,“閉上眼睛和筆記本產生共鳴,開始構造你想象中的劇情,確定之後睜開眼睛就好了。”
鍾述眠乖乖照做,短短一分鍾裏她繪製了一幅動作大戲。
嗖地一聲,季儒卿耳邊擦過一條線,箭簇正中她身後的竹節,破開一道裂縫。
伴隨著激昂的音樂聲,兩位主人公在竹林之中開展決鬥,季儒卿隻是個在一旁觀戰差點被誤傷的小嘍囉。
刀客手中那柄玄鐵刀白花花亮得刺眼,他用刀柄撩開垂到眼前的竹枝,腕上纏著的綢帶掃過竹子新抽的嫩葉。刀刃上流轉的寒光割碎了竹影婆娑,映照出來者的身影。
暮春的青竹林總帶著三分濕氣,劍客從竹林深處霧靄之地踏著驚鴻步而來。她抬起手中的劍,尖端處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露水,她微微轉動手腕,劍尖上的那滴露水朝刀客飛出去。
“裝神弄鬼,說吧,你今天召集大家來所為何事。”刀客也不躲,單憑玄鐵刀擋下那勢如破竹的露水。刀身卻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發出震顫,引得竹林之中群鳥齊飛。
“我今日便是來請諸位作個見證,你的武林第一該拱手相讓了。”說完,劍客摘下自己的麵紗。
人群發出驚呼,季儒卿也發出了驚呼。可惡啊,鍾述眠給自己安排個高逼格的角色,憑什麽安排她當背景板。
刀客哈哈大笑,手中的刀插在地上:“就憑你?看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刀快!”說完,他單手舉起那重達百斤的玄鐵刀,朝鍾述眠的天靈蓋劈下來。
“嗬,比速度麽?有意思。”鍾述眠身影搖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她足尖輕點,幾乎沒有碰到過地麵,迅速從刀客麵前轉移至身後。
“居然是失傳已久的驚鴻步?”刀客反應過來,和鍾述眠拉開距離,“哈哈哈哈,有意思,看來我得認真起來了。”
他的刀光突然暴漲如銀蛇狂舞,又如漫天紛揚的大雪壓彎竹枝,竹海茫茫間頓時響起金戈破空之聲。
鍾述眠認出了他的獨門絕學,刀客就是憑借這一手出神入化的刀術站在武林巔峰,他那無堅不摧的長刀仿佛能開天辟地。
可惜了,他碰見的是鍾述眠,就讓她來結束這段神話。隻見她迎刃而上,劍鋒貼著刀背劃過,刀劍交織飛濺起的火星落在竹葉上燒出細小的孔洞,無聲記錄下這場巔峰對決。
她的劍鋒破空聲撕開晨霧,青色衣袂翻飛,與四周的青綠交相輝映。鍾述眠手中的劍如猛龍過江,將竹林攪動的天翻地覆,竹葉簌簌如雨落,被她的劍氣攔腰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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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感覺刀勢一滯,眼前的劍光分作無數劍影如長虹貫日,鍾述眠使用的正是丹凰派的殺招。他猛地後仰,刀柄在掌心轉個圈想要抵擋住鍾述眠的猛攻,卻還是遲了一步。
此刻鍾述眠的利劍破開他的防禦,沒想過有一天隻攻不防戰無不勝的刀客也會始料未及的時候。她的劍尖抵在刀客的喉嚨之上,再往前一寸便能捅個對穿。
眾人又開始驚呼,天啊,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刀客居然輸了。季儒卿一臉意料之中,鍾述眠都當主角了還會輸麽,隻是她到底看了多少書腦補出這場大戲,想象力還挺豐富的。
戰況已見分曉,鍾述眠收劍抱拳:“險勝。”
刀客將玄鐵刀背在身後,抱拳回禮:“女俠謙虛了,我能感受到女俠不過用了三成力而已。這個武林第一我受之有愧,隻是因為沒有碰見閣下,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
鍾述眠嘴角快壓不住了:“哦嗬嗬嗬,也沒有了啦……”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把她叫醒。
季儒卿伸出手毫不留情打斷她的白日夢:“醒醒,醒醒喂!輪到我了。”看起來好帥怎麽辦?她也要玩。
鍾述眠如夢初醒,身旁的場景還停留在她的武俠夢裏:“哎呀,讓我玩完,我還沒正式稱霸武林呢。接下來肯定會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來挑戰我,我要把他們打倒後對我心服口服。”
範拾壹啪地一聲關上筆記本,結束這場戲劇:“您二位先幹正事行嗎?不然都別玩了。”
兩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保證:“知道了。”
隻是鍾述眠心不在焉,顯然還在回味剛才如夢似幻的場景,徹底滿足了她的江湖女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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