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腦洞曆險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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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截止在季儒卿從天上宗門墜落下去的那一刻,現實裏沒有她預想中的掌聲。沒有鮮花也就算了,連一句誇讚都沒有嗎?
    她有拖著奄奄一息的殘軀和魔尊抗衡的實力,有著經曆了宗門覆滅,從小關愛有加的師妹和敬愛的師父到在自己麵前卻無能為力的破碎感,不夠打動人心嗎?
    應該是太倉促了,所以她們感受不到情節的跌宕起伏,季儒卿給自己找借口。她還有很多細節沒有及時補充,比如說魔尊為什麽會打上宗門,以及小師妹幫她擋下一擊,激發了她的鬥誌等等。
    實際上是鍾述眠已經過了欣賞她這股燃燒生命兩敗俱傷的戲碼:“你有中二病嗎?”
    範拾壹像是看了一場特效大戲:“有中二病吧。”
    宋盛楠直截了當:“就是中二病吧。”
    “你們!”氣煞季儒卿也,“沒有一點欣賞藝術的細胞。”
    “你的藝術就是爆炸嗎?”虧鍾述眠高看她幾分,結果還是比不過她的動作大戲。
    像季儒卿這種全憑特效堆砌出來的花裏胡哨,怎麽能比她動作上的行雲流水有觀賞性呢。
    “所以你講了這麽多還是沒有說怎麽加入主角團的,而且你把boss打死了我們打什麽?”宋盛楠道。
    “別急。”季儒卿再次把手放在筆記本上,這次一定能讓她們五體投地、心服口服、心悅誠服、不得不服。
    宋盛楠把她手打掉:“講重點!!!”
    季儒卿隻好訕訕收回手:“我和大魔頭其實是五百年前的人物,大戰過後我倆都沒掛,我拚盡全力把他封印,自己也陷入了休眠。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被喚醒,加入主角團,然後就是哐哐哐去打boss。”
    鍾述眠越聽越不對勁,她伸出罪惡之手掐住季儒卿的臉:“你還怪會給自己加戲的哈?五百年前的事你都能拿出來寫,你怎麽不從女媧造人開始寫?”
    “你不懂。”季儒卿高深莫測擺擺手,“戲是自己搶來的,有些東西要靠自己去爭取。”
    “你是怎麽能說出這些厚顏無恥的話?”鍾述眠橫著捏豎著捏她的臉,試圖研究明白她的臉皮結構是由什麽組成的,堪稱無堅不摧。
    “鬆手啊!”季儒卿阻止她的罪惡行徑,“廢話不多說,咱們現在開始寫,到時候交給讀者評判怎麽樣?”
    “好啊。”鍾述眠不甘示弱,“看看是你的中二文學夠強,還是我的快意江湖更勝一籌。”
    “你是第一個敢挑戰我的人,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這個人平生最愛挑戰,管它鴻溝還是高山,照樣臣服在我腳下。”
    真是……受夠了這個兩個人!宋盛楠的拳頭緊握,給她們兩人梆梆一人一拳,瞬間安靜不少:“你們別給我鬧出甲乙兩隊同時施工製造的一堆爛攤子題目給我解決。”
    兩個人被一桶冷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原本的囂張氣焰被熄滅,豪言壯語轉瞬即逝,隻剩下低頭擔保。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是好孩子,範拾壹哄小孩似的拉起兩人的手:“說好了哦,握個手就不能吵了,現在開始我們的愛麗絲夢遊仙境吧。”
    鍾述眠伸出手握了握:“一起加油。”
    季儒卿回握:“你先開始吧,你是主角。”
    正好,鍾述眠源源不斷的靈感正在噴湧,就讓這本筆記本成為她的秀場吧!
    萬元十四年。
    “爹!”鍾述眠興衝衝跑來,手裏捏著一張丹凰派的招生簡章,“我已經滿十五歲了,可以入學了。”
    “不行。”鍾父奪過她手裏的簡章撕碎後扔入火堆裏化成灰,“少去幹這些不務正業的事。”
    “為什麽?!”鍾述眠不理解,同村的人都已經踏上求仙問道的路,甚至有的已經步入煉氣期,“難道和你待在這破漁村才叫正業嗎?”
    “不管你怎麽想,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鍾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隨後又換了說辭,“如今的修真界環境太亂,殺人奪寶,偷取他人功力的事數不勝數,我隻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
    鍾述眠此時聽不進去任何勸誡,她獨自一人跑到河邊扔石頭打水漂玩。曾經的小河邊圍滿了與她一起扔石頭的玩伴,如今隻剩下幾名老嫗在河邊洗衣擇菜。
    自打她記事起便和爹娘住在這偏僻的小漁村中,一條連接大海的河流從村莊流過,成為她家生計的來源。父親每日乘船從河流駛向大海捕魚,母親在家中替人縫縫補補賺些零用。
    隻是這幾日海上風起雲湧,掀起的巨浪足足有十幾米高,往來船隻葬身於大海深處,鍾父因此打消了出海的念頭,在河邊釣釣魚,日子就這麽過著也算愜意。
    鍾述眠想趁老爹不在家時偷跑出去報名的計劃落空,本來她現在應該在丹凰派過五關斬六將,等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再歸來,老爹肯定不好說什麽,也許還會誇她厲害呢。
    鍾父寸步不離守著鍾述眠,她在河邊扔石子,他就在旁邊撈魚。他太了解鍾述眠了,一不留神就會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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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河中央平白無故從天而降炸起一道驚雷,水花飛濺迷了鍾述眠的眼。待河麵平息之後出現一把矗立在其中的長槍,紫色的雷光從槍身蔓延至整條河流,河中數百條魚翻著肚皮歸西。
    “哇啊。”鍾述眠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中石子嘩啦落了一地。
    鍾父臉色突變,這柄槍他再熟悉不過,此刻他腦海裏隻有一個想法,逃,帶著家人逃離這裏,逃的越遠越好。
    趁著槍的主人還未出現,鍾父扯著鍾述眠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跑去。
    “怎、怎麽了?”鍾述眠大口大口喘氣,劇烈地運動讓她還未適應。
    “不要問那麽多,趕緊跑。”鍾父一刻也不敢耽誤,甚至不敢回頭確認那人有沒有跟上來。
    回到家中,鍾述眠還未踏進院門,撲麵而來是濃重的血腥味,鍾母倒在血泊之中。原本矗立在河床上的長槍握在男人手中,槍尖的血珠緩緩滑落。
    “娘!”鍾述眠哭喊著,發現鍾母身上多了一個滲人的大窟窿,她把手覆蓋在母親身上無濟於事,鮮血仿佛要流幹。
    男人好整以暇看著她們上演的悲情戲碼,他瞎了一隻眼,剩下的那隻眼珠滴溜溜轉著,從鍾述眠身上離開定格在鍾父身上。
    鍾父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擋在鍾述眠麵前:“有什麽衝我來,和她無關。”
    瞎眼男人的槍尖翻轉對準鍾父:“別急,你們會在地府團聚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鍾述眠不知所措,她看見平時動作慢吞吞的父親從柴垛抽出一把鐮刀,與那人的長槍抗衡。
    鍾父不敵他,沒過幾回合開始乏力,落於下風。他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拚命想站起身卻又被抽走全身的力氣。
    果然,他自嘲笑笑,人老了不中用了。
    “爹,你還好嗎?”鍾述眠上前扶起他,手在觸碰到鍾父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靈力的共鳴。
    “別叫我爹了,我已經不是你爹了。”鍾父推開她的手,他忽然有力氣站起身與那人大戰三百回合。
    瞎眼男人發現了剛才強烈的靈力波動來自於鍾述眠身上,他的槍尖偏移對準鍾述眠:“沒想到鍾氏一脈居然還有後……哈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
    說罷,他要帶鍾述眠走,被靈力大漲的鍾父砍傷了手臂:“休想。”
    怎麽可能,他的靈力早已幹涸,靈根被廢,和普通人無異。來不及細想,瞎眼男人的傷口麻痹了神經,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鐮刀上淬了毒。
    “毒素會因為你的靈力延伸至你全身上下,最後潰爛而死。”鍾父也因強行爆發的靈力而遭到反噬,“我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做好了萬全之策。”
    “……卑鄙。”瞎眼男人的手臂已經開始潰爛,手中的長槍掉落在地,最後跪倒在鍾述眠麵前,“求求你……給我解藥!”
    他話還未說完,整個人變得僵紫,如同地裏挖出的紫薯,可惜賣相不太好看。
    鍾父靠在柴垛上,他的心脈因承受不住靈力的暴漲而出現紊亂,如今隻剩一口氣吊著,整個人處於隨時駕鶴西去的狀態。
    鍾述眠找來家裏有用沒用的草藥一股腦墊在他受傷的地方,她什麽都做不到,什麽也改變不了,她隻能恨恨地捶向地麵。
    “別忙活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鍾父仰天長歎一聲,“你不是我們的孩子,是我掌門師兄的。”
    “什麽?”鍾述眠不可置信。
    “聽我慢慢說……咳咳……咳咳咳!”鍾父調息運氣,放緩語調,“我和師兄是屏裹派的。你們鍾氏一族有著特殊體質,就像剛才能為我提供靈力支撐,甚至能短暫修複我破損的靈根……咳咳咳。”
    至於更多的細枝末節,鍾父不願多說:“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擋你的腳步了,如果我說不讓你踏入修真界你肯定不會聽我的。你也長大了,剩下的路自己走吧。”
    他說完最後一句,整個人的氣被抽幹,兩眼一閉向後倒去。
    鍾述眠已然哭成淚人,她跪倒在養父母麵前,豆大的淚珠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水花。
    在村裏大家的幫助下,鍾述眠安葬好了養父母,收拾行李時她發現了養父留下的遺物。
    他說屏裹派解散之後不少人加入了天下第一的丹凰派,憑借此信物前去,門內有人會接應她。
    鍾述眠小心翼翼收好,放在包裹最裏麵的夾層,她現在還是太弱了,就算知道更多內情也無濟於事,反而會徒增壓力。
    她要站的更高,飛的更遠,擁有承擔真相的力量時再去問,這樣,她也能付出知曉真相的代價。
    鍾述眠站在養父母的墳前,跪在一抔黃土前重重磕下三個響頭,踏上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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