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東北獨有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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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子,你,哎,算了吧,還是我自己去!”
    耿雲平重新把沉重保暖的大狗皮帽子重新戴上,“你那手太潮,別耽誤吃飯!”
    說著,他拿上家夥式兒,就往帳篷外走。
    楊大海幾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都跟在他後麵看熱鬧。
    天氣寒冷,今天下午取冰的地方,已經又重新結上好幾厘米厚的冰層!
    耿雲平戴著狗皮帽子,左手拿著冰穿子,右手拿著手電筒,雙腳打著哧溜滑,不一會兒就到了深水區。
    等覺的差不多到地方了,就趴下身子,撲拉幹淨冰麵上的浮雪,拿著手電筒往冰麵下照。
    他這是在踅摸魚群。
    大河裏的魚蝦不是均勻分布的,要想一窟窿把魚砸上來,光靠運氣可不行。
    耿雲平邊照邊挪地方,往旁邊兒走了抵有個三四米吧,他才站起身。
    “就這兒了!”
    說著,他把冰穿子倒過來,大頭朝下,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隻聽見撲的一聲響,一股子河水混著水底雜草和魚湧了上來!
    “雲平,你還會隔著冰麵找魚窩子呐!不是一般炮兒啊!”
    楊大海連連驚歎,耿雲平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他著扔下冰穿子,從李榆樹手裏接過抄網,探進冰窟窿就開始沿著一個方向攪動。
    攪動幾圈後,耿雲平“嘿呦”一聲,雙臂一抬,一抄網魚獲直接被扔到了旁邊的冰麵上!
    楊大海幾人上前查看,隻見活蹦亂跳的大鯽瓜子,山胖頭、白條柳根、葫蘆仔、泥鰍、小鯰魚、嗄牙子、紅肚皮的蛤蟆應有盡有!
    幾個男人撿著個大肥美的魚和蛤蟆往袋子裏扔,個頭小的就重新扔進冰窟窿裏。
    冬天的大河處於一個完全封閉的狀態,冰層下的空間不多,氧氣稀薄,裏麵的魚和蛤蟆都處於半休眠狀態,打開冰窟窿後,這些魚聞到了鮮鮮空氣就會朝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撈。
    耿雲平越攪越來勁,冰上的各種魚貨也越來越多!
    楊大海三人看的手癢癢,就耿雲平歇著,他們三個輪流在冰窟窿裏邊攪邊撈。
    耿雲平找的這塊地兒,魚和蛤蟆又肥又多,冰窟窿不斷有魚和蛤蟆被撈出來。
    一會兒的工夫,撈出來的魚貨就堆成了堆!
    這裏麵半斤左右的鯽瓜子和鯉魚最多,紅肚皮蛤蟆也不少!
    魚和蛤蟆在冰麵上蹦噠一會兒,便漸漸的被凍僵了,支楞八翹的各種姿勢都有。
    收獲了大概七八十斤魚獲,這個冰窟窿就沒魚了。
    幾個人還有點兒意猶未盡,李榆樹就提議再找個冰麵繼續穿冰。
    耿雲平苦巴著臉,眉毛胡子上又結了一層冰霜:“姐夫,我這一天就早上起來吃了兩塊餅子,現在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哦,哎呀,那就先回去吃飯吧!”
    李榆樹遺憾的搓搓手,拉著盛滿凍魚的袋子往河邊帳篷走。
    等他們到的時候,其他人找來不少幹蘆葦,又砍了些砍樹枝子,早就把火升起來了。
    鐵鍋裏放了一鍋的碎冰,這功夫也燒開鍋了。
    順子接過李榆樹手裏的袋子,嘩啦一聲,把凍的嘎嘎硬的魚獲倒在地麵上。
    他挑挑揀揀的選了一堆,扔大桶裏,用涼水緩上。
    魚獲沒凍結實呢,一緩就化了,軟和了。
    順子熟練地把山胖頭魚的腦袋擰下來扔了,白條柳根和嗄牙子的肚子簡單一擠,也不刮魚鱗,泥鰍幹脆不擠不洗整條進鍋!
    耿雲平站在旁邊兒指揮:“把那些紅肚皮蛤蟆都扔進去!”
    順子挑了十幾隻肚皮鼓鼓的蛤蟆,不開膛直接扔進鍋裏!
    其他人把十幾個凍的杠杠的窩窩頭擺在火堆四周,撥弄著幹樹枝子開始煮魚湯。
    這時的魚,幹淨肥美,根本不用什麽蔥薑大料,醬油料酒的去腥,就這麽燉上一大鐵鍋,放點兒大醬,那小味兒就撓撓的上頭!
    這就是上好的食材,保持住本來的鮮味最牛逼,根本不需要什麽調料增色。
    樹兜子燒的劈裏啪啦的,帳篷裏暖的乎的,楊大海幾人就坐在帳篷裏,抽煙喝水閑拉呱。
    李榆樹心疼小舅子,勸他今年再幹一冬天,明年可別開冰了。
    受這洋罪呢!
    現在是能掙點兒錢,可等老了,什麽風濕,風寒,各種毛病都能找上他!
    耿雲平三兩口抽完一根煙,訕笑道:“先顧眼巴前兒吧!這功夫也想不了以後啊!”
    東北這嘎達,黑土地攥一把能冒出油來,插上根幹樹枝子都能冒芽。
    又守著大江大河,綿延千裏的大山,生活在東北的老百姓,隻要勤快,糊口是不成問題的。
    但是,也就限於糊口了。
    麥子熟了幾千年了,除了壓榨佃農的地主,就沒見過哪個老百姓靠種地發財的!
    所以,普通老百姓家的日子,隻能說過的去。
    但凡家裏碰上婚喪嫁娶,生病住院這些大事兒,從兜裏往外掏子兒可就費老鼻子勁了!
    “家裏咋的了?出啥事兒了?”
    楊大海翹著二郎腿,嘴裏嚼著崩豆,隨口問道。
    要是家裏真有什麽難處,看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主要是楊大海跟李榆樹不外,耿雲香也挺夠意思。
    他家蓋房,他大哥家蓋房,這兩口子天天來幫忙,一天沒落下。
    耿雲平吭哧一會兒,也沒說到底咋了。
    他不說,楊大海也沒繼續追問。
    說白了,跟楊大海要好的是李榆樹兩口子,耿雲平就算個愛屋及烏。
    “平哥!魚湯好了!吃飯了!”
    順子拿著大鐵勺在鍋邊輕輕敲了兩下。
    柴火正旺,魚湯翻滾起伏,一股濃濃的魚香撲鼻而來!
    “得嘞!哥哥們,咱們先吃飯吧!”
    說吃飯,大野外的也沒桌子,就是個人拿出自己的飯盒,一人盛一飯盒魚湯魚肉的,手裏攥三四個窩窩頭,找個地方蹲下,唏哩呼嚕的造完完事兒!
    鐵鍋裏的魚湯已經熬成了乳白色,湯上麵飄著一片片的油珠子。
    說到這兒,咱們就得說一下了。
    方才燉魚湯的時候,鍋裏可是沒有放油。
    那這魚湯裏是怎麽有這麽多油的?
    這就是東北大江大河裏產的嗄牙子和蛤蟆肚子裏的油水!
    隻有在東北才有,這油金貴得很!
    楊大海幾人,一人端個破碗,嘶哈嘶哈的喝魚湯,吃蛤蟆,覺的嘴裏的魚肉那叫一個鮮亮!
    李榆樹帶過來的大豆腐燉肉,一熱好就被開冰的人搶光了。
    他們現在看見魚肉就反胃,白菜燉粉條子都比魚湯有吸引力!
    兩撥人各吃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耿雲平從床鋪底下翻了半天,整出來一瓶子六十度的散簍子!
    大冬天的,一杯烈酒下肚,全身都熱乎起來了。
    楊大山也喝了一杯。
    可就這一杯,他就覺的自己喝醉了!
    不然,秀兒咋會出現在窩棚前,還含冤帶恨,情意綿綿的看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