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碎銀般灑在丹鼎閣的飛簷上，琉璃瓦間閃過一道流光。巴掌大的灰毛團子扒著窗欞，粉嫩鼻尖在夜風裏抽了抽，絨耳突然支棱起來。
    “吱吱吱！！！”軟糯的又興奮的聲音從蓬鬆尾巴下傳出，小爪子捧著半顆焦黑的凝露丹，月牙金紋在額間忽明忽暗。
    廢丹苦澀的藥渣在舌尖化開時，阿灰突然僵住了——這次的味道裏藏著縷清甜的星辰氣息。
    丹房深處傳來腳步聲，一雙玄色錦靴踏碎月光。
    阿灰正要溜走，後頸突然被溫熱掌心托住。青竹冷香籠罩下來，來人墨發間垂落的銀絲抹額掠過她顫抖的胡須。
    “偷吃的小賊。”劍眉星目的青年捏著她後頸提起來，卻在看到那抹月牙金紋時瞳孔微顫。
    阿灰隻覺後頸一緊，一股寒意刹那間從尾巴尖直竄腦門，炸毛的本能反應讓她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寬大有力的手掌像鐵箍一般，牢牢鎖住她的身體，她四肢懸空，徒勞地劃動，活像一隻被天敵擒住的幼崽，恐懼瞬間占據了她的全部感官。
    她甚至能聞到從上方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如同寒冬臘月的冰碴，凍得她渾身僵硬。
    然而本該是懲戒的靈力卻化作暖流湧入經脈，阿灰驚覺自己竟能聽懂人言了。
    “大……大人饒命！饒命啊！” 阿灰語不成句地哀求，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變得尖細刺耳，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路過，真的隻是路過這裏……”
    她拚命扭動身體，試圖從那可怕的束縛中掙脫，尖銳的指甲在粗糙的掌心留下細微的劃痕，卻如同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對方的手掌紋絲不動，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反而更收緊了些，勒得她胸腔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蕭硯眉頭緊鎖，目光冰冷，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垂眸，看著掌心裏瑟瑟發抖的小東西，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如同在審視一件死物。
    “路過？” 他重複這兩個字，語氣森寒，仿佛能將空氣都凍結。
    “路過就能抱著本座的煉的廢丹，啃得如此津津有味？” 他說話時，一股強烈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壓得阿灰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位。
    先前啃食到極品廢丹的愉悅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後悔。早知道這裏如此危險，打死她也不敢靠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巨石般壓在阿灰的心頭，讓她呼吸困難，心髒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渾身僵硬，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恐懼。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般，原本在廢丹堆上搖曳的火焰，此刻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火苗微弱地跳動著，隨時可能熄滅。
    她甚至能感受到，這股威壓不僅僅是針對她，還帶著一絲警告意味，警告周圍的一切生靈，膽敢靠近者，皆是如此下場。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將焚燒點升起的濃煙徹底吹散，露出了滿地狼藉的廢丹。
    也讓蕭硯更加清晰地看清了掌心的小東西——一隻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小老鼠，尖尖的嘴邊還殘留著細碎的黑灰色的丹藥殘渣混合著一些金色的碎屑，藥渣中金色的粉末卻與她灰色的毛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格外刺眼。
    那些金色殘渣還在微微閃爍著靈光，證明著她剛才的“美味佳肴”絕非凡品。 蕭硯眼底的冰冷更甚，一絲怒意緩緩凝聚，卻又被他強行壓製下去。
    這點怒意並非完全因為被偷吃了他那些煉廢的金仙煉魂丹，更多的是因為，這小東西竟敢如此大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這時他手中的灰色耗子突然被嚇得吐出來了一顆金色珠子。
    蕭硯的目光落在了阿灰慌亂之中吐出的那顆金色珠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 這珠子……色澤純正，靈氣內蘊，像極了他最近煉的金仙煉魂丹。
    他撚起珠子，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表麵，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從珠子上傳來，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丹藥似乎比我自己煉的都要精純幾分的樣子？
    蕭硯此時拿著丹藥和眼前的阿灰大眼瞪小眼。
    “噬寶鼠？” 蕭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抓住阿灰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語氣冰冷至極，心裏卻帶著一絲激動。
    看來這耗子，哦不，噬寶鼠真如傳說裏那般能提純丹藥的純度，提升丹藥的品級，要是收服成自己的靈寵，豈不是發了。
    於是蕭硯冷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阿灰“好大的膽子。偷東西竟然偷到本座頭上來了，說，這丹藥是什麽時候偷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阿灰，“最好實話實說，本座耐心有限。”
    他最後幾個字，帶著明顯的威脅之意，讓阿灰原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更是緊繃到了極點。她知道，若是自己稍有遲疑，恐怕立刻就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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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灰被蕭硯拎在手中，四肢僵硬如木，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恨不得縮成一個球，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中暗暗叫苦：“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偷吃點廢丹竟然被抓了個正著，還是被這麽個厲害的人物……我這鼠生如履薄冰啊！”
    蕭硯的手如同鐵鉗一般，任憑阿灰如何扭動掙紮，都紋絲不動。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突然，阿灰靈機一動，強忍著肉痛，再次從口中吐出一顆金色的丹藥，隻是這顆丹藥的品級和之前的比明顯好了些。
    不僅大上了幾分，色澤更加純正，靈氣也更加濃鬱，在昏暗的環境中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而阿灰她希望這顆更加珍貴的丹藥，能夠平息蕭硯的怒火，讓他放自己一條生路。
    “大……大人，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吧……”阿灰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
    阿灰看著眼前這顆金燦燦的丹藥，心中猶豫不決，充滿了不舍。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靈氣和藥效變的，就這麽給他，太虧了！可是……不給他，我這條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她內心激烈地掙紮著，權衡利弊。
    然而，蕭硯對這顆金色丹藥卻毫無反應，隻是冷冷地盯著她。
    阿灰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裏，無所遁形。她一哆嗦，差點把剛吐出來的丹藥又吞回去。
    蕭硯突然伸手，兩根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掐住了阿灰的咯吱窩，直接把她整個提溜了起來，還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翻轉。
    “哎呦！你幹嘛！”阿灰猝不及防，在空中撲騰著四肢，發出一聲尖叫，卻又不敢太大聲，生怕惹惱了這位煞神。
    “原來是個沒蛋的小母鼠。”蕭硯的聲音毫無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讓阿灰羞憤欲死。
    “你……你才是沒蛋的！你全家都沒蛋！”阿灰氣急敗壞地反駁。
    蕭硯完全無視了她的抗議，手指飛快地掐動法訣，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沒入阿灰體內。
    阿灰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強行塞了進來，緊接著，她就感覺自己和蕭硯之間，多了一層莫名的聯係。
    “這是……精神禁錮？！”阿灰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終於明白蕭硯要做什麽了。
    這家夥，竟然想把自己變成他的靈寵！
    “不！我不要當靈寵！我還要吃遍天下的寶貝！”阿灰在心裏瘋狂呐喊，卻無力反抗。
    她現在就像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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