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鬧漸漸被拋在身後，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清灰踏著石階，向著自己那方小小的洞府走去。
    山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清氣，拂去宴席上殘留的酒意與喧囂。
    儲物袋裏，還細心打包了不少靈果點心，是特意留給小黑的。
    然而，當她轉過熟悉的彎道，來到洞府門前時，腳步卻倏然一頓。
    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在洞府旁的陰影裏，仿佛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月光稀疏，僅僅勾勒出那人挺拔而孤冷的輪廓。
    氣息沉凝如淵，帶著不易察覺的鋒銳。
    是蕭硯。
    他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
    清灰心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緩步上前。
    “蕭硯？有事嗎？”她平靜開口，帶著一絲詢問。
    蕭硯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清灰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清灰，恭喜。”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宗門大比，一鳴驚人。”
    “聽說你這次煉的丹，蘊含的生機之力，確實……非同凡響。”
    清灰眸光微閃，沒有接話，靜待他的下文。
    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這位身份神秘的師兄特意等在這裏。
    蕭硯似乎並未在意她的沉默，徑直說道：“我需要你繼續幫我煉製九轉還魂丹，煉出第九轉。”
    這五個字一出，空氣似乎都滯澀了幾分。
    清灰心中微凜，麵上擰巴，小豆豆眼盯著他：“蕭硯，這很難的...”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蕭硯打斷。
    “我知道很難。”蕭硯的目光緊緊鎖住她，那眼神深處，仿佛有暗流在湧動，“但我必須煉成。”
    “而你吐出來的丹藥和我煉的不一樣，你的丹藥有一種‘生機’，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清灰沉默片刻，問道：“我記得之前說過，此丹奪天地造化，逆轉時空....很難”
    蕭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側過頭，望向遠方被夜霧籠罩的群山輪廓。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孤冷的氣息裏，竟透出了一絲極淡，卻又深沉無比的傷痛與執念。
    “因為我想複活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清灰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清灰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蕭硯緩緩吐出最後兩個字，帶著某種刻骨銘心的印記。
    “我的師父。”
    “秋嬋。”
    這也是我想當初和你講的故事。
    蕭硯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夜色似乎吞噬了他眼中所有的光亮，隻留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很久以前……”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夜風更涼，帶著一種被時光打磨後的沙啞。
    “我並非生在青雲宗，也並非一開始就是修士。”
    清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擾。
    她能感覺到，蕭硯正在揭開一道深藏心底、從未示人的傷疤。
    “我出生的地方，被一個強大的修仙家族掌控著。”
    “那片土地，富饒，卻也……冰冷。”
    蕭硯的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那個家族，有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規矩。”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又或者，隻是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每隔十年，他們會從領地內，挑選一批資質上佳，且……年齡合適的少女。”
    “然後奉獻給神明，就像我之前和你講的開頭一樣。”
    清灰的心，微微一沉，隱約預感到了什麽。
    蕭硯的聲音變得更低，仿佛每一個字都沾染了血色。
    “學習海螺吹奏，可以被仙人點化，變成漁仙。”
    “但實際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抑製的痛苦與恨意。
    “是獻給仙人賞玩，而吹海螺還能有當地的特色。”
    蕭硯突然氣笑了。
    “嗬嗬，漁貨是特產，凡人也變成了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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