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翹麵色又紅潤了。
    被氣的。
    “你這丫頭怎麽把人想得這麽壞？”洛戈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就算沒有祝丫頭，我也不會收你為徒的。”
    鋼琴不是他們追名逐利的工具。
    但凡林翹對鋼琴真的有半點熱愛，他都不會將對方拒之門外。
    當然，他也知道，有些人學習鋼琴是迫不得已的，他也不是要指責什麽。
    隻是他希望自己身邊的學生都是真的熱愛鋼琴，難道這犯法嗎？
    他難道還沒有這一點權利了？
    “洛老，”林父沒想到他態度會這麽強硬，“今天這裏這麽多人，如果您當著翹翹的麵直接……這孩子最好麵子，可能會崩潰。”
    旁邊，林翹站在那裏，沒有哭聲。
    但她雙眼通紅，嘴巴也抿成一條直線，一看就知道難過委屈得不行。
    洛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孫子孫女，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幫你們，實在是這對別人不公平。”
    “你們想我怎麽配合？直接收她為徒？那後麵你們要是逼著我假戲真做怎麽辦？”
    他堅定搖頭，“總之我不會主動說起這件事。但要是有人來問我，也會如實告訴他們林翹並不是我的學生。”
    這樣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洛戈地位擺在那裏，林父不可能再說出其他一些強硬的要求，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林母麵上帶笑，麵對林翹時，她溫溫柔柔開口：“為什麽要做出這種讓我們丟臉的事情？”
    林翹用盡全部力氣，才掩飾住內心的崩潰。
    她啞著嗓子開口：“對不起，媽媽，這次是我做錯了。”
    林母神情不變：“不過也沒關係，我早就知道你成不了什麽大事。”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提高自己的身價，為林家謀求一樁有益的婚姻。”
    林翹：“……我知道了，媽媽。”
    她甚至不敢抬起頭。
    她怕看見那些人奚落嘲弄的目光，怕看見爸媽對她失望的眼神。
    緩緩握緊拳頭，林翹再也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都站在這裏做什麽？”
    林父忽然笑著抬高聲音，“來來來，都入座，希望今天的菜能滿足大家的口味。”
    眾人十分配合，沒再提剛剛的事，笑著入座。
    “祝丫頭，”洛戈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如果後麵你有這方麵的想法，隨時可以來聯係我。”
    “老頭子我都等你。”
    捏著名片，祝歲歡神色動容：“謝謝洛老，可是我應該是不會在這方麵深耕的。”
    她有些內疚，“抱歉。”
    “不用和我道歉，”洛戈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這些道理我也懂。”
    “好了好了，不說了，為了林先生的麵子，今天這頓飯啊，我是必須坐到主桌去吃了。”
    說著他就和林父一起走向了主桌。
    祝歲歡低頭看著名片，忽然覺得眼前這些事情好魔幻。
    果然，離開祝家和章子穆，她才發現外麵根本就沒有下雨。
    “祝小歡，你也太出息了吧！”謝覓雙捧著臉，“哈哈哈你沒看到林翹那個表情，太好玩了。”
    祝歲歡恍惚了一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
    夢裏的她並沒有和謝覓雙交好，自然也沒有參加這場宴會的資格。
    可如今全都不一樣了。
    眼中漸漸泛起光亮，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踏實感。
    “還在看呢？”謝覓雙雙手環抱胸前，看著站在原地神情呆滯的男人，“多虧了你為你們家林翹打抱不平。”
    “現在好了，不僅有這麽多人知道她彈錯了音，她還在洛老麵前狠狠丟臉。”
    她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哈哈哈哈！
    男人終於回過神，眼神慌亂：“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你們怎麽這麽惡毒啊？”
    “啊？”謝覓雙震驚，“你是第一天知道我這麽惡毒嗎？不可能吧！”
    “你天天跟在林翹後麵，她不得一天24小時都跟你說我的壞話嗎？”
    “哦哦，忘了，不好意思。”
    她抿唇笑得靦腆，“你也沒那個資格24小時都跟在她身後呢。”
    殺人誅心。
    祝歲歡看著對方麵色鐵青，急匆匆轉身離開。
    因為走得太急，還不小心被別人潑了一身酒。
    謝覓雙冷笑：“敢和我鬥嘴皮子，看我擠兌不死他！”
    祝歲歡剛剛就感覺到了：“林翹很不討人喜歡嗎？”
    她問得委婉。
    謝覓雙大大方方地回答她：“其他人不知道，反正不討我喜歡。”
    “11歲那年，她不小心用石頭打碎了窗戶玻璃。”
    “結果家長問起來時，她就裝作自己不知道，最後更是裝出一副你們非要汙蔑我我也沒辦法的樣子，氣死我了！”
    林翹想起來就氣得牙癢癢，“大人們看她那副模樣，就下意識覺得是我做的，把我狠狠罵了一遍。”
    “我才11歲，就已經意識到了人心的險惡。”
    雖然她從小就調皮，也經常挨罵。
    但挨罵和冤枉完全是兩回事好嗎！
    她磨了磨牙：“總之從那時候起，我就和她不對付。”
    “林翹心眼很小，你小心她針對你。”
    祝歲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暗暗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宴會結束之後，祝歲歡和謝覓雙道別。
    可她剛上車，就有人敲了敲她的車窗：“歲歡，我們談談。”
    是章子穆。
    怎麽整個晚上這個人都陰魂不散的啊！
    她假裝沒看到：“司機，開車。”
    章子穆還在思索該怎麽開口。
    下一秒，麵前的車突然加速，揚長而去。
    給他喂了滿嘴的車尾氣。
    他氣得麵色漲紅。
    那麽長時間不見，她非但沒有好好反省自己，反而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等他找到機會，一定要好好說說她，讓她改掉這種壞習慣！
    祝歲歡不知道這個人又開始腦補。
    自從有了自己的房子，她感覺自己呼吸的空氣都比之前清新了很多。
    同時，她還做了另外一個決定。
    拿出壓箱底的那5％的股份書，祝歲歡抬手給自己加油打氣：“加油！”
    祝家那麽大的公司，本就該有她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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