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廣場的青銅鼎燃起十二道紫煙，執法長老的玄鐵戒尺重重拍在測靈石基座上。我叼著草莖蹲在角落裏，看那群白胡子老頭圍著靈石忙活，活像一群圍著腐肉的禿鷲。
    "蘇逸塵！"戒律堂主的聲音震得屋簷積雪簌簌下落，"上次測出煉氣三層，你當青雲宗是戲園子？"
    我吐出嚼爛的草根，慢悠悠蹭到測靈石前。餘光瞥見林清雪攥著塊帶血的麵具碎片縮在人群裏，那碎片還是三天前我在竹林故意讓她發現的。
    "這破石頭壞了吧？"我伸手在靈石表麵抹了把油漬，"上次測完我就說該換新的......"
    "閉嘴！"執法長老的掌心雷光暴漲，"今日若再耍花招，老夫親自送你去思過崖！"
    靈石突然泛起詭異的青芒。我暗中勾動腳踝處的妖紋鎖鏈，這玩意是昨夜用三壺桂花釀從鎮妖淵老龜那換來的。指尖觸到靈石的刹那，七十二道星紋突然逆向流轉，整個基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們看！星紋在倒退！"
    "煉氣二層？這不可能......"
    林清雪的驚呼淹沒在人群喧嘩中。我感受著體內沸騰的妖血，那滴被封印在心髒深處的妖神精血正在蘇醒。測靈石表麵開始浮現細密裂紋，像蛛網般在星紋間蔓延。
    "妖術！"戒律堂主突然暴起，九節鞭纏向我的手腕，"你定是用了魔道......"
    轟！
    測靈石炸裂的瞬間，我順勢向後仰倒。飛濺的碎石在空中凝成詭異的妖蓮圖騰，又被我袖中暗藏的冰魄符悄然化去。後腦勺重重磕在青磚上時，我特意讓嘴角淌下一道血線。
    "哎呀呀，都說這石頭該換了。"我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賠錢可別找我們孤雲峰......"
    林清雪突然衝過來拽我衣袖。她指尖殘留著麵具碎片的黑蓮魔氣，此刻正與我身上未散盡的妖紋共鳴。我反手扣住她手腕，借著攙扶的姿勢將一道清心訣打入她經脈。
    "師兄的血......"她盯著我袖口若隱若現的金紋。
    "早上殺雞濺到的。"我扯回袖子蓋住正在消退的妖紋，"小師妹要是饞雞湯，師兄晚上給你燉。"
    雲鶴真人的咳嗽聲從觀禮台傳來。老家夥的拂塵輕輕一抖，滿地碎石突然聚成八卦陣圖。我認出這是鎮妖淵第七層的封魔陣，他在警告我收斂氣息。
    "測靈石年久失修，逸塵受驚了。"掌門的聲音裹著靈力傳遍全場，"賞三瓶回春丹壓驚。"
    回春丹瓶塞開啟的瞬間我就聞出來了，裏麵摻了能追蹤靈息的千機引。我笑嘻嘻地拔開瓶塞往嘴裏倒，暗中用妖火將丹藥煉成飛灰。
    暮色漸沉時，我在後山斷崖找到那塊真正的測靈碑碎片。月光下，殘碑表麵浮動著隻有妖瞳能見的古篆——"九曜歸妖，萬法皆空"。崖下傳來鎖鏈碰撞聲，鎮妖淵深處的存在又在躁動。
    "別急啊老朋友。"我將碎片拋向深淵，"好戲才剛開始。"
    衣袖翻飛間，幾點金芒落入掌心。那是測靈石爆炸時我偷偷截留的星紋殘片，每道紋路裏都藏著百年前某位巡察使的劍氣。這些劍氣此刻正在我妖火中哀嚎，漸漸熔煉成一枚刻著仙廷印記的劍丸。
    山風送來林清雪的腳步聲，我迅速將劍丸塞進裝燒雞的油紙包。轉身時又換上那副憊懶笑容："小師妹也來賞月？"
    她舉著那枚帶血的麵具碎片，眼底跳動著我看不懂的火光："今天碎石裏的金光，和那夜麵具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師尊將還是嬰孩的我從血海裏撈起時，說的也是這句話。那時他道袍上的鶴羽浸透妖血，卻緊緊捂著我的眼睛說："記住，藏不住的鋒芒會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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