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塵假死騙過眾人，從棺材中躍出揪出內奸
    最後一滴鬆脂從燭台上墜下時，靈堂的白幡還在簌簌作響。蘇逸塵拎著通敵弟子的後領，像拎著隻濕透的鵪鶉。那弟子腰牌上沾著棺材裏的香灰，"天樞"二字在月光下泛著青黑，與楚淩霄暗格裏的殘玉刻痕如出一轍。
    "二師兄詐屍啦！"不知哪個膽小的弟子嚎了一嗓子，人群潮水般退開，撞翻了紙錢盆。燃燒的銅盆滾到林清雪腳邊，她盯著蘇逸塵衣擺下露出的靴尖——左靴頭破了個洞，與昨夜麵具人濺血的戰靴分毫不差。
    "吵什麽吵。"蘇逸塵打了個哈欠，順手把叛徒塞進空棺材，"借個火？"他指尖挑起一簇紙錢焰火，火光映得麵具裂紋宛如蛛網——那是三日前鎮妖淵惡戰留下的傷痕。
    突然一聲尖嘯破空而來。跪在地上的叛徒猛然暴起，袖中射出七枚透骨釘，釘尾綴著黑蓮鐵墜。蘇逸塵旋身閃避，麵具卻被勁風掀飛，"當啷"一聲撞在青銅燭台上。
    時間仿佛凝滯。
    林清雪手中的招魂鈴墜地，鈴舌卡在"離"字方位。她看見月光淌過那人側臉，金紅色妖紋自耳後蔓至下頜，如同火舌舔舐白玉。蘇逸塵亂發間還粘著棺材裏的紙錢碎屑，可那雙眼——平日裏總耷拉著偷瞄燒雞的眼——此刻流轉著熔金般的暗芒。
    "妖...妖怪！"叛徒嘶聲後退，卻被楚淩霄的劍鞘抵住咽喉。大師兄的白袍還沾著守靈夜的露水，目光卻死死釘在蘇逸塵臉上："解釋。"
    "哎呀呀，現在小孩真會玩。"蘇逸塵撓了撓妖紋浮現的脖頸，指尖金芒一閃，"萬聖節妝麵沒見過？"他不知從哪摸出半盒胭脂，當著眾人麵往臉上亂抹。朱砂混著香灰糊住妖紋，瞬間成了戲台上的醜角。
    林清雪突然動了。她撲向滾落的麵具，碎片邊緣還粘著半片金鱗。指尖觸及鱗片的刹那，冰魄玄體不受控地發動，寒氣將鱗片凍在她掌心。
    "小師妹也想要？早說啊。"蘇逸塵晃到她跟前，酒氣混著鬆香撲麵而來。他袖口一抖，變戲法似的掏出個新麵具，畫著誇張的財神爺笑臉，"喏，城隍廟批發的，三個銅板買一送一。"
    楚淩霄的劍尖微顫。方才蘇逸塵施展身法時，他看清對方後頸閃爍的妖紋，竟與師尊密室裏的古畫卷軸別無二致。那些被焚毀的典籍，被抹去的傳說，此刻在喉間凝成冰刺。
    "夠了！"戒律長老的怒吼震落梁上積灰，"蘇逸塵身染妖邪，即刻押入......"
    "押什麽押，我自己會走。"蘇逸塵把財神爺麵具歪戴在頭上，晃晃悠悠向地牢方向去。經過林清雪身邊時，他忽然踉蹌跌倒，整個人撲進她懷裏。
    "你！"林清雪漲紅了臉要推，卻摸到他脊背上未愈的刀傷。血腥氣混著某種熾熱的力量從掌心竄入經脈，凍在手中的金鱗突然融化，滲進她腕間冰紋。
    "小心台階啊。"蘇逸塵湊近她耳畔低語，呼出的熱氣驚飛了她鬢邊絨花。等眾人回過神來，他已哼著小調拐過長廊，唯有雪地上幾滴金血在月光下嘶嘶蒸騰。
    三更梆子響時，林清雪蹲在靈堂角落拚湊麵具碎片。每一片金鱗都在她掌心化作暖流，與冰魄玄體碰撞出細雪。當她拚完最後一道裂痕，突然發現碎片背麵刻著極小的一行字——"贈吾兒周歲，雲鶴"。
    窗外飄來酒香。她握緊碎片衝出去，看見蘇逸塵正躺在刑房地牢的茅草堆上，就著鐵窗月光啃燒雞。新麵具掛在柵欄上，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可垂在草席外的手腕分明光潔如初。
    "為什麽幫我？"她將碎片按在鐵欄上，冰霜順著玄鐵蔓延，"鎮妖淵那夜，你明明可以殺我滅口。"
    蘇逸塵吐出雞骨頭，骨頭上赫然刻著歪扭的蓮花："因為啊..."他忽然翻身坐起，麵具滑落半寸，露出未擦淨的胭脂下淡去的妖紋，"你瞪著眼罵我廢物的樣子，特別像我家走丟的狸花貓。"
    林清雪還欲追問，卻見他將油乎乎的手指按在唇上："噓——"
    地牢深處傳來鎖鏈斷裂聲。楚淩霄提著染血的劍走來，劍尖挑著個昏迷的蒙麵人——正是白日裏逃遁的叛徒同黨。月光掠過大師兄衣襟，林清雪瞥見半枚鴛鴦佩在他心口處泛著血光。
    "戲唱完了。"蘇逸塵伸了個懶腰，財神爺麵具徹底滑落。月光恰在此時被烏雲遮蔽，等燭火再亮時，草堆上隻剩啃剩的雞架和一張字條：
    "寒潭釣鱉去也~ 麵具送小師妹辟邪"
    林清雪攥緊字條衝出地牢時，天際炸開一朵金色煙花。她不知道那是蘇逸塵用最後一點妖力燃放的障眼法，更不知道千裏之外的墨無淵正摩挲著窺天鏡冷笑。鏡中映出的，正是她腕間消融金鱗後浮現的冰火雙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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