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塵生母虛影主動撞上他的劍鋒消散，魂魄金光湧入其眉心。妖神塚核心祭壇徹底崩塌，墨無痕趁機撲向懸浮在血霧中的妖神左手骨。
    墨無痕的指尖離那截瑩白骨殖僅有半寸。
    妖神左手骨懸浮在祭壇殘骸之上，通體纏繞著血色雷紋，五指關節處嵌著七顆漆黑蓮子，每一顆都在緩慢蠕動，像寄生在骨髓中的活物。
    “兄長，你沒能拿到的……我來拿！”他慘白的臉上浮起病態潮紅，袖口黑蓮紋路驟然爆開，化作千百條帶刺的藤蔓卷向神骨。
    蘇逸塵單膝跪在龜裂的祭壇邊緣，右手白骨妖爪深深摳進地麵。
    眉心處灼燒般的劇痛讓他幾乎睜不開眼——母親消散前注入的金光正在血脈裏橫衝直撞，與暴走的妖力撕扯著他的髒腑。他能聽見自己骨骼錯位的哢嚓聲，背後兩塊肩胛骨高高隆起，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蘇逸塵……醒過來！”林清雪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
    她跪坐在他身側，雙手死死按住他心口。冰魄玄體的寒氣凝成蛛網般的霜紋，從她掌心蔓延至他全身，可那些霜紋每延伸一寸，她發間的冰藍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從耳孔滲出的血珠，落地即凍成猩紅冰渣。
    黑蓮藤蔓纏住了妖神骨。
    墨無痕喉嚨裏溢出扭曲的笑聲，可那笑聲在下一秒戛然而止——神骨突然劇烈震顫，七顆蓮子同時裂開，噴湧出粘稠的黑血。
    “啊啊啊啊！！”
    藤蔓在觸到黑血的瞬間枯萎粉碎，墨無痕的右手掌心血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那白骨正在沿著小臂飛速向上蔓延，像某種貪婪的瘟疫。
    蘇逸塵在劇痛中勉強抬頭。
    視線被血糊得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那截神骨的模樣——五指虛張如爪，每一節指骨都刻滿細密咒文，那些文字……竟與他幼時在青雲宗禁地偷看的《鎮妖錄》最後一頁完全相同。
    “原來如此……”他咳出一口黑血，嘶啞低笑，“所謂妖神骨……本就是仙界造的枷鎖……”
    林清雪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自己按在他心口的手指開始結冰，冰層下血管正由藍轉黑。妖血的腐蝕比她想象中更快，可若是此刻鬆手，他背後那對即將破出的白骨妖翼會徹底撕碎他的神智。
    “別管我……去毀掉那骨頭……”蘇逸塵突然抓住她手腕，妖化的右爪在她腕間留下五道血痕，“那東西……在吸收塚內怨氣……不能讓他……”
    話音未落，墨無痕的慘叫再度炸響。
    黑蓮少主半個身子已經化作白骨。
    他踉蹌著用左手的黑蓮劍撐住地麵，劍身映出他此刻可怖的模樣——右半張臉血肉盡褪，裸露的牙床掛著碎肉，左眼卻因極度亢奮充血暴凸。
    “憑什麽……我改良過的黑蓮血術明明比兄長更完美！”他嘶吼著將劍尖刺入胸口，噴湧的鮮血澆在神骨上，“以墨氏嫡血為祭……給我臣服！！”
    妖神骨發出一聲尖嘯。
    塚內萬千骸骨隨之共鳴，聲浪震得林清雪耳膜滲血。她看見那截手骨緩緩豎起中指，腐爛的皮肉突然從骨縫中翻湧而出，轉瞬凝成一隻修長的人手，對著墨無痕輕輕勾了勾指尖。
    “你也配？”
    沙啞的男聲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那隻手淩空一抓，墨無痕左腿膝蓋以下瞬間化為齏粉。
    蘇逸塵突然僵住。
    神骨幻化的那隻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道菱形疤痕——與他生母虛影消散前按在他眉心的烙印一模一樣。
    “娘……”他無意識呢喃，背後的妖翼刺破皮膚瘋狂生長。
    林清雪悶哼一聲，按在他心口的雙手被妖翼掀飛。冰霜封印破碎的刹那，蘇逸塵徹底妖化的右眼對上了神骨的方向。
    墨無痕正在融化。
    字麵意義上的融化——他的白骨身軀像蠟油般滴落，與塚內血泥混在一起。但他在笑，用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蘇逸塵：“你以為……贏的是你？”
    黑蓮劍突然自爆。
    劍刃碎片裹挾著墨無淵的殘魂，箭矢般射向神骨。在觸碰骨殖的瞬間，所有碎片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仙界符文——那是玄霄早就烙在劍髓深處的陷阱。
    妖神骨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符文像活了的蜈蚣鑽進骨縫，七顆蓮子接連爆裂，噴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一張巨大的人臉——與輪回鏡中蘇逸塵的前世容貌一般無二。
    “淩霄君……你終於……”人臉發出轟鳴，整個妖神塚開始崩塌。
    林清雪撲向蘇逸塵。
    她發間的冰晶盡數碎裂，用最後一絲寒氣凍住他背後暴走的妖翼：“走！現在！”
    蘇逸塵的妖爪卻扣住了她的腰。
    在他身後，墨無痕完全融化的地方，一株漆黑的蓮花生出血肉，花蕊處浮著半枚殘缺的妖丹——那是墨無淵臨死前偷偷轉移的力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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