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順著林清雪的指尖攀爬而上時，蘇逸塵正將最後一道符咒拍在祭壇東南角的石柱上。青銅獸首忽然發出"哢嗒"輕響，他後背瞬間繃緊——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冰晶凝結的簌簌聲。
    "師、師兄......"林清雪的呼喚帶著顫音。蘇逸塵轉身的刹那，瞳孔驟然收縮。小師妹跪坐在祭壇中央，發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霜白，她試圖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已經被冰殼包裹得晶瑩剔透。
    "別動！"他疾衝過去，靴底卻在離她三步處打滑。不知何時，蛛網般的冰紋已經爬滿整個祭壇，寒氣像無數隻透明的手攥住他的腳踝。林清雪脖頸上淡青血管正透出詭異的冰藍色，那是冰魄玄體失控的前兆。
    墨無痕的笑聲從穹頂裂縫傳來："真該感謝你們觸發祭壇禁製，省了我三成黑蓮毒。"蘇逸塵猛地抬頭，正看見那襲繡著金絲黑蓮的衣角消失在石縫間。寒意突然暴漲，林清雪喉間溢出一聲嗚咽，以她為中心爆開的冰環直接將蘇逸塵掀飛出去。
    後腦撞在石壁的悶響中，蘇逸塵嚐到喉間腥甜。他撐起身時，祭壇已然變成冰窟。七根青銅柱掛滿冰棱，林清雪被裹在直徑兩丈的冰繭裏，像個沉睡在琥珀中的精靈——如果忽略她臉上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清雪，聽得到嗎？"他掌心凝聚妖火貼在冰麵上，火苗卻"嗤"地熄滅。冰層深處傳來細碎的破裂聲，無數血色紋路在冰繭內部蔓延，那是她快要被寒氣撐爆的經脈。蘇逸塵右臂妖紋突然灼痛，仿佛有千萬根燒紅的針順著血管遊走——這是妖神血脈對危機的本能預警。
    "轟！"
    裹著妖火的拳頭砸在冰麵上，裂紋卻隻延伸半寸就停滯。蘇逸塵指節迸裂的血珠剛濺到冰麵就凍成紅寶石般的冰粒。冰繭裏的血色紋路愈發密集，有幾處皮膚已經綻開細口，林清雪的睫毛上凝著冰珠，像哭過的痕跡。
    "不能硬破......"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血腥味在口腔漫開。右臂妖紋突然不受控製地蠕動，皮膚下凸起蚯蚓狀的紋路。當第二拳帶著破空聲砸下時，裂紋突然爆發出刺目血光——冰層下竟浮現出森白指骨！
    "這是......"蘇逸塵的拳頭僵在離冰麵三寸處。血色紋路根本不是裂痕，而是冰層下某種存在吸收林清雪鮮血後蘇醒的脈絡。妖紋在皮下瘋狂跳動，仿佛在呼應什麽。當他第三次蓄力時，冰繭突然傳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清雪的嘴唇在冰層後翕動，看口型是在說"快走"。她胸口突然炸開一朵冰花，霜紋順著鎖骨爬上脖頸。蘇逸塵右臂妖紋終於衝破禁製，暗金紋路爬滿整條手臂，指節暴漲三寸。
    "給我開！"
    裹挾著妖火的拳頭貫穿冰層，裂紋蛛網般炸開。飛濺的冰渣劃破他臉頰，卻在觸及妖紋時瞬間汽化。當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林清雪肩頭時，冰層下的白骨突然暴起，五根利爪般的指骨刺穿冰麵，死死扣住他手腕。
    "初代妖神的......左手骨？"蘇逸塵盯著冰層下逐漸浮現的完整骸骨，那腕骨處纏繞的青銅鎖鏈與他在輪回鏡中看到的刑具一模一樣。骸骨突然發力，他被拽得整個人撞在冰麵上，額頭鮮血順著冰紋蜿蜒而下，在冰繭表麵勾勒出詭譎的圖騰。
    林清雪的眼皮突然顫動，冰藍色瞳孔深處浮現金色光點。當蘇逸塵的血滲入冰層與她額間冰花相觸時，祭壇地磚轟然碎裂。無數青銅鎖鏈從地底射出，其中三條直接洞穿蘇逸塵的右肩，將他釘在半空。
    "原來如此......"他咳著血笑起來，任由鎖鏈將自己拉向冰繭，"這鬼東西要的不是破冰者，是祭品。"
    在被鎖鏈徹底拖入冰繭的刹那，他看見穹頂裂縫外掠過玄霄的白玉冠。仙界使者手中誅妖引泛著青光，嘴角弧度與當年輪回鏡中斬殺妖神的仙將如出一轍。
    冰層合攏的瞬間，蘇逸塵右臂妖紋終於完全蘇醒。暗金紋路爬上脖頸，他貼著林清雪冰涼的耳垂輕笑："丫頭，師兄教你最後一課——"被妖紋覆蓋的手掌悍然插入自己胸口，掏出的心頭血潑在兩人之間的冰層上。
    "以血破煞，萬法皆虛！"
    血光炸裂的轟鳴中，初代妖神的左手骨發出不甘的嘶吼。冰繭崩碎的氣浪掀飛了半個穹頂，當玄霄的誅妖引終於落下時，隻看見蘇逸塵抱著昏迷的林清雪單膝跪地。他腳下是碎裂的妖神指骨，而右臂皮膚正在妖紋灼燒下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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