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在祭壇上空凝結成漩渦，墨無痕立於陣眼中央，黑袍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他十指深深插進胸口，指尖摳入皮肉的黏膩聲令人牙酸，暗紫色的血液順著蒼白手腕蜿蜒而下，在地上畫出扭曲的黑蓮圖騰。
    "以我血肉，飼汝神魂——"他嘶啞的聲線裹著癲狂，漆黑眼瞳中倒映著偽妖神逐漸凝實的虛影，"吃了這顆心...替我碾碎他們！"
    林清雪被蘇逸塵護在身後，霜天聖體的寒氣在她掌心凝結成冰刃。她看著偽妖神從血霧中探出腐爛的龍爪，腐爛的鱗片縫隙裏滲出粘稠黑液，每一滴落地都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那怪物頭頂斷裂的龍角上纏著鎖鏈，鎖鏈末端赫然掛著半片殘破的黑蓮麵具——正是墨無淵的遺物。
    "他在獻祭自己！"林清雪攥緊蘇逸塵的衣袖，指尖掐進他妖化的鱗甲縫隙，"那怪物要失控了！"
    蘇逸塵的右臂已經完全妖化，森白骨刺刺破皮膚，卻仍穩穩擋在她身前。他豎瞳緊縮，喉嚨裏滾出野獸般的低吼："墨無痕瘋了...那不是召喚，是自殺！"
    偽妖神的虛影突然凝實。
    三顆頭顱同時仰天咆哮，中央那顆頭顱的麵容竟與墨無淵有七分相似，隻是腐爛的皮肉下爬滿蠕動的黑蓮根須。左側頭顱是扭曲的妖獸，右側卻是一張空白的麵皮，此刻正緩緩浮現墨無痕的五官。
    "哥哥...你看啊..."墨無痕嘔出一口黑血，手指徹底捅穿胸腔，捏住自己跳動的黑蓮心，"我造出了比你更完美的..."
    話音未落，偽妖神的龍爪貫穿了他單薄的胸膛。
    暗紫色心髒被扯出體外時還在抽搐，黑蓮根係在心肌上瘋狂扭動。墨無痕低頭看著胸前血洞，忽然咧開染血的唇笑了。他染血的指尖撫過偽妖神腐爛的臉，在墨無淵模樣的頭顱上留下血指印："吃了它...然後告訴父親..."
    偽妖神的三張巨口同時咬下。
    左側獸首撕扯他的右臂，右側空白麵皮的頭顱啃噬他的左腿，中央那顆頭顱含著黑蓮心，墨無淵的臉突然扭曲著尖叫："廢物！你以為模仿我就能..."
    "閉嘴！"墨無痕突然暴喝，殘缺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靈力。他殘缺的左手掐住偽妖神脖頸——那裏纏著墨無淵生前最珍視的玉髓項鏈——狠狠捏碎！
    玉髓炸裂的瞬間，偽妖神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墨無痕趁機將整顆黑蓮心塞進中央頭顱的口中，被腐蝕得露出白骨的手指插進怪物眼眶："現在...你我血脈相連了..."
    林清雪突然捂住嘴。
    她看到墨無痕被撕碎的下半身開始霧化，黑蓮根須順著偽妖神的咽喉爬滿全身。那怪物三顆頭顱同時轉向蘇逸塵，中央頭顱的臉開始扭曲重組——墨無淵與墨無痕的五官交疊浮現，最終定格成一張融合了瘋狂與怨毒的嶄新麵容。
    "小心！"
    蘇逸塵骨翼暴漲，裹住林清雪急速後撤。偽妖神腐爛的龍尾掃過他們方才站立之處，地麵被腐蝕出冒著毒煙的溝壑。
    墨無痕僅剩的上半身掛在偽妖神脖頸，黑蓮根須正將他與怪物融為一體。他殘缺的手指突然指向林清雪，聲音因氣管破裂而嘶啞："殺了她...妖神血脈就會..."
    偽妖神空白麵皮的頭顱突然轉向林清雪，空白處浮現她驚惶的倒影。
    蘇逸塵的豎瞳瞬間縮成針尖。
    骨翼上的尖刺根根炸起，他轉身將林清雪推向祭壇邊緣的冰柱："躲到初代妖神左手骨的領域裏！"
    "不行！你會被它..."
    "快走！"他第一次對她嘶吼，妖化的右臂暴漲數倍，骨刺上燃起暗金妖火，"這東西的目標是我和你的霜天聖體！"
    偽妖神的攻擊比語言更快。
    無數黑霧觸手從它脊背爆射而出，每條觸手末端都生著墨無淵的臉。那些麵孔扭曲著重複同一句話："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蘇逸塵的骨翼被觸手洞穿，暗金血液濺在林清雪臉上。她突然發現這些血珠在半空凝結成冰晶——是她的霜天聖體在失控！
    "蘇逸塵！讓我..."
    "別過來！"他反手斬斷穿透腹部的觸手，妖火順著傷口焚燒己身。林清雪看到他的脊椎正在異變，森白骨刺刺破後背，卻始終將戰鬥範圍控製在遠離她的區域。
    墨無痕的頭顱突然從偽妖神肩頭凸起。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融入怪物體內，黑蓮根須在脖頸處開出血色花朵："哥哥...看到嗎..."他每說一個字都在吐血，"我能承受...比你更強的反噬..."
    偽妖神中央頭顱突然張開巨口，墨無淵的聲音混著墨無痕的聲線同時轟鳴："那就一起死吧——"
    整個祭壇開始崩塌。
    無數神骸從地底伸出骨手，卻在觸及偽妖神黑霧的瞬間化為齏粉。林清雪被氣浪掀飛，後背撞上冰柱的瞬間，看到蘇逸塵被三條觸手貫穿釘在半空。
    "不要！"她指尖凝聚所有寒氣，卻發現霜天聖體正在吞噬蘇逸塵的妖血。那些暗金血液流入她體內，在經脈中燒出灼痛的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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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無痕的頭顱突然爆開。
    黑蓮花瓣混著腦漿四濺，偽妖神的動作卻驟然停滯。它三顆頭顱同時轉向虛空某處，腐爛的龍爪撕開自己胸膛——那裏懸浮著一顆跳動的黑蓮心，表麵布滿裂痕。
    "原來如此..."蘇逸塵突然笑了。他任由觸手貫穿身體，染血的手掌按在偽妖神心口："你弟弟比你聰明...他在黑蓮心裏埋了逆轉陣..."
    暗金妖火順著他的掌心轟入黑蓮心。
    偽妖神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墨無淵麵容的頭顱最先融化，露出下麵墨無痕殘破的臉。少年被腐蝕得隻剩半張臉，完好的右眼卻亮得驚人："哥哥...這次是我贏了..."
    黑蓮心炸成碎片。
    蘇逸塵抱著昏迷的林清雪墜向深淵時，最後看到的是墨無痕徹底消散前的手勢——少年殘缺的食指指向祭壇頂端，那裏懸浮著半枚染血的玉簡，表麵隱約可見"玄霄"二字。
    血霧漸散，偽妖神的殘軀化作黑雨傾盆而下。林清雪在蘇逸塵懷中蘇醒，發現他妖化的骨翼殘破不堪，卻仍死死護住她周身。她顫抖的手指撫上他臉頰，觸到一片濕冷——不知是血是雨。
    "你總是這樣..."她將額頭抵在他心口，聽著那裏紊亂的心跳，"裝得無所不能..."
    深淵底部傳來萬鬼哭嚎，初代妖神的左手骨突然破空而來。蘇逸塵在徹底昏迷前，看到那截神骨主動貼合自己妖化的右臂——仿佛它們本就同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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