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如瀑，偽妖神百丈高的身軀在祭壇上扭曲嘶吼，它的軀幹由萬千白骨拚湊而成，眼眶裏跳動著墨無痕植入的黑蓮魔火。蘇逸塵的右手已徹底妖化，五指化作森白骨刃，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結成冰晶——那是林清雪的霜天聖體強行壓製他血脈暴走的痕跡。
    "蘇逸塵！別被它吞噬心智！"林清雪的聲音穿透血色霧靄。她跪坐在冰封的深淵邊緣，白發被狂風吹散如雪瀑，掌心貼著不斷開裂的冰層，寒霧正從她七竅中溢出。
    蘇逸塵聽不清她的話。妖神左手骨在皮下蠕動，他能清晰感覺到每根指骨都在尖叫著渴求殺戮。偽妖神的利爪掃來時，他竟不躲不避，任由三根骨刺貫穿右肩，借著這股力道猛地躍上怪物的胸膛。
    "你奪走她的溫度……"骨刃捅入偽妖神心口時，蘇逸塵的瞳孔縮成兩道金色豎線，"就該用命來還！"
    腐肉翻卷的胸腔裏沒有心髒，隻有一團跳動的黑蓮火焰。當他的指尖觸到火焰核心時，粘稠的觸感讓他想起墨無淵爆成血霧那日，飛濺在孤雲峰石碑上的碎肉。
    突然，火焰中浮出一張人臉。
    "哥……哥哥？"遠處傳來墨無痕破碎的尖叫。那張臉的五官正從火焰中緩慢成型——狹長的鳳眼，左額角被黑蓮烙印覆蓋的舊疤，分明是早已死去的墨無淵！
    偽妖神的動作陡然停滯。蘇逸塵的骨刃卡在火焰核心中，妖血順著指縫滲入黑蓮，墨無淵的眼皮突然顫動起來。
    "無痕……"火焰中的嘴唇翕動，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響，"你還是……用了禁術……"
    墨無痕跌坐在祭壇邊緣，手中控製黑蓮的血色絲線根根崩斷。他的月白長袍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露出布滿縫合線的胸膛——那裏嵌著七顆墨無淵的牙齒，此刻正在皮下瘋狂跳動。
    "閉嘴！"他顫抖著往胸口插入匕首，攪動那些牙齒，"我改良了黑蓮轉生術！我能讓哥哥比過去更完……"
    偽妖神胸腔裏的火焰突然暴漲，墨無淵的臉徹底清晰。那雙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黑蓮。
    "你篡改了我的記憶殘片……"火焰纏繞上蘇逸塵的手臂，墨無淵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溫柔，"把我的執念從"複興天煞盟"改成"超越蘇逸塵"……"黑蓮忽然綻開，露出核心處半枚染血的撥浪鼓——正是蘇逸塵兒時的玩具！
    林清雪的冰劍突然從斜刺裏劈來。劍鋒斬斷火焰的刹那，蘇逸塵看見她慘白的唇上凝著血霜："別碰那個！那是你的因果錨點！"
    太遲了。妖神左手骨不受控製地捏碎撥浪鼓，無數記憶碎片順著血脈湧入——
    五歲的他蜷縮在屍堆裏，握著撥浪鼓的手滿是血汙；墨無淵站在屍山巔冷笑，指尖挑著一串相似的撥浪鼓；青雲宗長老從陰影中走出，將一枚玉佩係在他脖頸……
    "原來你早就見過我……"蘇逸塵的骨刃突然調轉方向，刺穿自己左掌。劇痛讓他短暫清醒，妖化右臂生生撕開偽妖神胸腔，攥住那團跳動的黑蓮核心。
    墨無淵的臉在火焰中扭曲："我的傻弟弟……你永遠成不了……"
    "閉嘴！！！"墨無痕突然暴起，殘破的身軀炮彈般撞向偽妖神。他胸口鑲嵌的牙齒全部爆開，血霧中伸出無數黑色根須紮入核心："我要證明……我比哥哥……啊！！！"
    尖叫聲戛然而止。黑蓮核心突然收縮成核桃大小，表麵浮現出墨無淵譏諷的笑紋。蘇逸塵感覺到妖神左手骨在歡呼，仿佛這枚核心本該屬於自己。
    "不要！"林清雪的聲音裹著冰碴刺入耳膜，"那是弑神詛咒的……"
    骨刃已洞穿核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墨無淵的臉化作青煙消散前，嘴唇做出最後的口型："你輸了。"
    偽妖神的軀幹轟然崩塌，萬千白骨如暴雨墜落。蘇逸塵跪在碎骨堆中，右手緊攥著那枚結晶化的核心。黑蓮紋路正順著他的腕脈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肉潰爛見骨。
    "鬆手！"林清雪撲過來握住他的手腕，霜氣與黑蓮紋路碰撞出刺目火花，"這是墨無痕用自己神魂煉製的毒蠱！"
    蘇逸塵卻恍若未聞。他的左眼已經妖化成金色獸瞳，右眼卻還殘存一絲清明："清雪……那個撥浪鼓……"
    祭壇突然劇烈震動。核心在他掌心炸開，黑蓮毒順著血脈直衝心髒。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林清雪燃燒著冰焰撲來的身影，以及雲端玄霄緩緩舉起的誅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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