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雲峰頂的晨鍾震碎最後一絲夜色，七十二峰長老齊聚執事堂。我叼著半塊桂花糕斜倚在鎏金柱上，藥長老焦黑的傀儡殘骸還冒著青煙，楚淩霄的"孤雲"劍橫在殿前，劍身映著三百弟子驚疑不定的麵孔。
    "蘇逸塵勾結妖族證據確鑿！"刑罰長老的怒吼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昨夜鎮妖淵封印破損時，有人親眼見你化身妖紋麵具人......"
    我彈了彈袖口沾著的妖獸血，油漬在青磚上暈開半朵黑蓮："您老昨夜亥時三刻在藥廬密會天煞盟使者，用的是茉莉香薰還是檀香？"
    全場嘩然。
    林清雪突然擲出一卷泛黃宗譜，冰魄玄氣在空中凝成光影——正是刑罰長老與墨無淵交易時，不慎將宗譜落下的畫麵。她發梢霜色更甚，昨夜在後山禁地沾染的黑蓮灰燼在袖口若隱若現："三百童屍名冊第三十七頁，寫著您孫兒的生辰八字。"
    刑罰長老袖中突然竄出十二道鎖魂釘，卻在觸及我手中桂花糕時凝成糖霜。楚淩霄的劍氣後發先至，挑開他後頸衣領——那裏赫然印著與藥長老同款的黑蓮刺青。
    "不可能！"墨無淵的投影突然撕裂空間，"本座親手種下的......"
    "種你大爺的酸菜缸！"我甩出酒葫蘆砸向光幕，昨夜收集的鎮妖淵妖血潑灑間，竟將投影染成楚淩霄誤殺摯友那日的場景。畫麵中墜崖的綠衣女子，發間海棠簪與我腰間木簪花紋嚴絲合縫。
    楚淩霄的劍氣突然凝滯，周身魔氣如潮水退去。他顫抖著撫過劍柄暗格，取出珍藏多年的半截海棠簪——與影像中的簪子完美契合。
    "阿纓的簪子...怎會在你......"
    "後山海棠林第三株。"我嚼著桂花糕含糊道，"每年清明有人供奉糖霜糕，大師兄可知那甜味能溫養殘魂？"
    雲層突然傳來悶雷，七十二道黑蓮鎖鏈破空而至。墨無淵本體踏著妖獸顱骨降臨，陰鷙目光掃過林清雪："冰魄玄體果然在你這廢物手裏，不枉本座布局十年......"
    "十年就醃出這壇酸菜？"翠花突然從梁上翻下，鐵鍋潑出的老醋竟將鎖鏈腐蝕出缺口，"楚仙長在菜譜第一千零二頁寫了，醃魔頭要配童子尿！"
    我順勢彈指，昨夜藏在桂花糕裏的淨魔符淩空炸開。三百弟子佩劍突然共鳴，劍氣在空中交織成初代護山大陣——正是我這些年在廚房偷切靈果時，用菜刀暗中修改的陣紋。
    墨無淵袖中飛出九幽魔焰，卻在觸及林清雪冰魄玄氣時化作漫天霜花。她劍穗纏著的半塊麵具突然發燙，與我袖中殘片拚成完整妖紋："昨夜鎮妖淵的麵具人......"
    "膳房新來的幫廚嘛。"我懶洋洋摸出塊桂花糕，"聽說很擅長雷火烤雞？"
    地麵突然震顫，鎮妖淵方向傳來鎖鏈崩斷聲。雲鶴真人的傳音在所有人識海炸響："塵兒，你三歲那年埋在桂花樹下的......"
    "知道知道，不就是您老的棺材本麽。"我踹了腳楚淩霄，"師兄，該磨劍了。"
    "孤雲"劍嘯如龍，楚淩霄周身劍氣澄澈如初。昨夜我抹在劍柄的妖神血，此刻正在淨化他最後的心魔。墨無淵的慘叫聲中，七十二峰桂花突然盛開，每片花瓣都凝成反噬黑蓮的符文。
    林清雪突然將冰魄劍架在我頸間："你究竟......"
    "噓——"我將最後半塊桂花糕塞進她嘴裏，"冰魄玄體又不是糖葫蘆，急什麽。"
    墨無淵在劍陣中化作黑霧遁走前，死死盯著我腰間晃動的酒葫蘆——那裏沾著的糖霜，正是楚淩霄每年清明放在阿纓墓前的味道。
    晨光刺破雲層時，執事堂隻剩滿地糖霜。我伸著懶腰走向膳房，身後傳來雲鶴真人氣急敗壞的傳音："混賬！那是為師埋了三百年的......"
    "知道啦，明天賠您兩壇酸菜。"我隨手將最後一點桂花糕渣撒向鎮妖淵，封印大陣亮起的瞬間，隱約可見麵具人的虛影在朝我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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