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黃，映照著眼前男子疲憊卻透著幾分堅毅的麵龐，他微微挺直脊梁，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嗓音帶著幾分因疲憊而生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叫韓一墨，是個在網文江湖裏摸爬滾打多年的網絡小說作家。”
    說著，他抬手揉了揉雜亂的頭發，眼神飄向遠方，似是陷入了回憶的旋渦。“來這兒之前，我正全身心撲在一部小說的大結局上，那情節就像脫韁的野馬，在我腦海裏橫衝直撞，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一行行文字從指尖傾瀉而出，像被施了魔法，根本停不下來。”
    他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因緊張的回想而微微抽搐，“當時屋裏安靜極了，隻有鍵盤的劈裏啪啦聲，我沉浸在故事的悲歡離合裏，主角正站在命運的懸崖邊，是生是死、是成是敗就在一念之間，我攥緊了拳頭，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仿佛我就是那個在絕境中掙紮的主角。”
    韓一墨深吸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可誰能料到，災禍毫無征兆地降臨，地底下像是有頭憤怒咆哮的巨獸，猛然蘇醒，一陣劇烈搖晃襲來。桌椅哐當作響，書架上的書像下餃子似的往下掉，可我，太過於投入了，眼睛一刻也沒從屏幕上挪開，耳朵也像被堵住，對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天翻地覆的動靜全然沒了反應，至於什麽時候徹底失去意識，我更是毫無察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拖進了黑暗深淵。”言罷，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那氣息裏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胸脯還在劇烈起伏，像是剛才這番講述，耗盡了他積攢許久的勇氣。
    葉白身形瘦削，安靜地站在眾人邊緣，手指下意識地抬起來，摩挲著下巴，指尖劃過胡茬，微微刺痛傳來，恰似他此刻紛亂的心緒。他眼神中透著迷茫與不安，聽著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或激昂、或悲戚地講述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曆，可他卻像個局外人，話語少得可憐，始終是獨自沉默著，周身還散發著一股子怯生生的勁兒，顯得格格不入。
    “我怎麽就和他們差這麽多呢？”葉白暗自思忖，肩膀微微垮下來，手臂無力地垂著，仿佛稍一用力就會不堪重負。每次想開口加入討論，喉嚨就像被堵住，緊張與害怕潮水般將他淹沒，“難道我真是個膽小鬼，遇到事兒就隻會退縮、發懵？”這念頭如陰魂不散，在他腦海裏不停打轉，啃噬著他本就脆弱的自信。
    此時，李尚武滿臉不耐煩，眉頭擰成個“川”字，粗壯的脖頸一梗，惡狠狠地瞪著韓一墨，扯著粗糲的嗓子吼道：“你這人咋這麽軸！隨便說句啥也不知道，不就能把這事兒對付過去，非得在這兒較真，扯些有的沒的，煩不煩人！”
    韓一墨仿若沒瞧見李尚武那要吃人似的架勢，神色平靜如水，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將擋住視線的一綹頭發撩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澄澈且堅定，迎著李尚武的怒火，不卑不亢，聲音雖輕卻字字鏗鏘：“武哥，說謊這事兒我幹不來，打小兒就被長輩教導要守正心、說實話，日子久了，誠實就刻進骨子裏了。編造個答案去討好大家，那不是我的行事風格，也違背我的本心，哪怕真話不討喜，我也隻願如實相告。”
    他的嗓音帶著獨特的沉穩質感，在不大的空間裏悠悠回蕩，眾人原本躁動的情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交頭接耳聲漸息。李尚武緊繃的臉鬆弛下來，眼中的戾氣消散，重重地點了點頭，粗聲粗氣地吐出一句：“好，下一個。”
    喬家勁眉頭擰成個麻花，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不服氣，扯著嗓子嚷嚷道：“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參與者’，平起平坐，你可別在這兒充什麽‘隊長’，頤指氣使的，誰買你的賬！”他邊說邊揮舞著手臂，那架勢活脫脫像隻炸毛的鬥雞，本就不羈的頭發被他這一番動作弄得更亂，肆意地散在額頭。
    李尚武本就對喬家勁這個放貸的混混滿心厭惡，打心底不願多費口舌，此刻不過是強忍著不耐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敷衍話：“哼，咱‘我們之中就隻有一個敵人’，剩下‘八個人’要是還不抱團，都得玩完，懂不懂！”言罷，他雙手抱胸，別過頭去，連個正眼都不願給喬家勁。
    喬家勁哪受得了這氣，耳朵尖都紅了，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跳腳吼道：“好你個李警官，拿我當猴耍是吧！還在這兒敷衍我，別以為自己是刑警，在外麵我興許忌憚你三分，可如今這鬼地方，誰能保證你不是‘說謊者’？指不定正憋著壞，算計我們呢，還想指揮大家，做夢！”唾沫星子隨著他的叫罵橫飛，那惡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在李尚武身上盯出兩個窟窿來。
    狹小昏暗的屋內，氣氛緊張得好似能擰出水來，李尚武和喬家勁正吵得不可開交，像兩隻鬥紅眼的公雞，互不相讓，粗重的喘氣聲在這壓抑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默不作聲的律師開了口。她穩穩地坐在那有些破舊的椅子上，身上的職業裝已有些褶皺，頭發也略顯淩亂，卻依舊透著一種專業的沉穩。
    “二位，都別吵了呀，這麽吵下去沒任何意義。”她的聲音雖不算響亮，但很沉穩，清晰地在屋內傳開，“咱們現在陷入的這個所謂‘遊戲’，不管最後誰贏了，其餘人可都是‘間接殺人’的呀。畢竟是大家集體‘投票’，把人送去讓‘人羊’殺死，這才是咱們應該好好琢磨的問題呢。”
    律師的話如同重磅炸彈，一下子在葉白心裏炸開了鍋。葉白身子猛地一僵，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臉上的肌肉也跟著抖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裏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亂糟糟的。
    “有沒有可能……”葉白心裏暗自琢磨著，額頭漸漸冒出冷汗，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我就是專門殺人的呢？我可沒有什麽‘負罪感’呀，現在要想活下去，就隻能把其他八個人都殺了，隻有一個活下來的機會，誰會不緊緊抓住呢？”想著這些，葉白的雙手不自覺地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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