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痢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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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賑災隊伍從燕州進入河州,在文縣郊外一處野地歇腳吃午飯。
裴雲湛上午並未察覺任何不妥,這會卻莫名打起冷顫。
“取件氅衣給我。”
他不得不吩咐鬆煙。
鬆煙掀簾進來,擦了一把額角的汗珠,驚愕道:“爺,您要氅衣作甚?”
這天兒穿薄衫都熱得一身汗,穿氅衣不得熱死人?
裴雲湛道:“我有點冷。”
鬆煙:“!!!”
他忙伸手摸了下自家主子的額頭。
“爺,您發熱啦,小的這就去給您找醫官。”
說完轉身下了馬車。
他特地找了本次賑災的隨行醫官領隊——太醫院的方院判過來給自家主子看病。
方院判診完,道:“是傷寒。”
隨即開了藥方,讓人撿了藥材過來,吩咐鬆煙:“三碗水煎成一碗,早中晚各喝一服。”
鬆煙道完謝,忙不迭起炭燒爐煎藥。
煎好倒出,放至微溫,欲喚自家主子喝藥時,發現對方已經昏睡過去。
“爺,喝完藥再睡。”
他將人從車榻上扶起,小聲喚道。
裴雲湛全身酸痛,頭也痛,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鬆煙隻好拿湯勺喂給他喝。
裴雲湛吃完藥,沉沉睡了過去,直到腹痛如絞,痛醒過來。
“……停車,我要如廁。”
他捂著腹部,有氣無力道。
“快些……”
鬆煙立刻喚車夫停車,吃力地扶起跟一攤爛泥似的主子,往路邊灌木叢走去。
剛走到灌木叢後麵,尚未來得及為主子寬衣解帶,就聞到了一股惡臭。
頓時傻了眼。
天哪。
主子竟然拉身上了!
回頭該不會殺了他滅口吧?
這一愣,手上力氣頓了一下,主子跌坐在地上,又昏了過去。
他抹了一把汗,自言自語道:“等爺醒了,應該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吧?”
說完趕緊回車拿替換衣物、水和布巾,給自家主子淨身更衣。
不曾想,剛忙完,一股新鮮的惡臭襲來。
( ?_? )。
得,白忙活了。
他垮著臉再次回車取衣物。
水卻不夠用了。
這附近也不知哪裏有水,他隻好伸手攔車。
一頭大黑驢在他跟前停下。
來不及思索這是誰的車,他張口問道:“這位大人,我們大人急需用水,您可否借點水給我們?”
音落,車簾掀開,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
“你們大人怎麽了?”
鬆煙萬沒想到自個攔下的居然是主子最不喜之人的車,張口結舌,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馮清歲卻已聞到異味,皺眉道:“你們大人腹瀉了?”
鬆煙:“……”
“瀉了幾次?”
馮清歲追問。
“可曾看過醫官?”
鬆煙回過神來,忙道:“我們大人沒拉肚子,是小的……”
“你可知隱瞞疫病是什麽罪名?”
馮清歲臉色一沉。
“還不從實招來!”
鬆煙被她這一嚇,話語不自覺往竄:“拉、拉了兩次,請方院判看過了,說是風寒,不,不是拉肚子才請的,是發高熱請的……”
馮清歲倏然變臉。
“他在哪?”
鬆煙指向不遠處的灌木叢。
指完見馮氏從馬車上下來,朝灌木叢走去,頓時後背一涼。
這、這位馮醫官,該不會要親自去看他們爺吧?!
爺出了這麽大糗,還被外人看見,回頭非殺了他不可。
“馮醫官,請留步!”
他趕忙追上去。
“你家主子可能染上痢疾了。”
馮清歲頭也不回道。
什麽?!
鬆煙腳下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痢疾?
怎麽可能……
回想了一下自家主子的病情,他臉色煞白。
馮清歲看過裴雲湛,問過他的發病經過,肯定道:“他確實感染了痢疾。”
鬆煙結結巴巴道:“可、可我們爺沒接觸過旁人,小的也沒有……”
怎麽會莫名其妙感染痢疾?
“可能吃了不幹淨的東西。”
馮清歲道。
隨即問了下裴雲湛這幾天的飲食。
鬆煙愁眉苦臉道:“我們爺沒什麽胃口,每頓飯隻吃一兩口,都是夥夫做的,喝得最多的是綠茶……”
馮清歲聽完,問道:“他是不是喝的嫩湯?”
鬆煙點頭:“我們爺泡茶特別講究水溫,喝綠茶用的都是半沸不沸的水,說這樣泡出來的茶湯才嫩。”
馮清歲:“他這痢疾,估計就是喝嫩湯染上的。”
鬆煙:“?!”
“出發之前,紀大人就下過令,非熟食不吃,非沸水不喝。”
馮清歲冷聲道。
“你們主子都當做耳邊風是不是?”
鬆煙:“……”
“可我們爺泡茶的水都是雪水。”
他弱弱道。
“我們特地從京城帶過來的,也就今天早上,雪水用完了,爺才讓我接的山泉水,那水幹淨得很,我還拿來喂馬了,馬一點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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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路邊襲來一股惡臭。
他立刻扭頭。
隻見自家馬車前麵拴著的兩匹馬瘋狂往外竄稀,噴了車夫一臉。
“!!!”
馮清歲板著臉道:“你們車上所有人連同馬車,都給我留在原地。”
說完對五花道:“請紀大人過來一下。”
才說完,身後便響起一道溫潤嗓音。
“何事尋我?”
正是驅馬過來紀長卿。
馮清歲將裴雲湛感染痢疾之事報給他,末了,道:“那山泉水極有可能遭人為投毒,須得派人查看一二。”
又道:“可能還有其他人用那山泉水喂了馬。”
紀長卿頷首:“我明白了。”
隨即命燕馳折返,查看鬆煙說的那處山泉水。
又命行軍暫停,追查接觸過山泉水的人馬。
凡接觸者,一律隔離。
不多時,燕馳回稟:“那處山泉泉眼塞了幾條帶有膿血的長褲和一麻袋糞便。”
聽到這話的鬆煙:Σ(°△°|||)︴
爺醒來,會先殺了他還是先自己嘔死?
裴雲湛翌日退了高熱,清醒過來,得知方院判誤診,是馮氏開藥救了自己,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怎麽知道我生病的?”
沉默過後,他問鬆煙。
鬆煙:“……”
“這個、那個……”
沒等他編好理由,來送藥的五花便道:“你在路邊拉個不停,臭氣熏天,哪個不知道你有病?”
“哢”一聲。
裴雲湛臉上的淡定表情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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