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光和六年183年)11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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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就亮了,古代冬日一般在卯時也就是七點鍾左右開城門,劉五和齊潤一夜未睡,看天邊漸漸發白,劉五拍了拍齊潤,示意他時間到了,齊潤推醒了張芙蓉,睡眼惺忪中,張芙蓉發現自己身上蓋著齊潤的大氅,連忙遞還齊潤:“齊師弟,你不冷嗎?”
齊潤吸了吸清鼻涕甕聲甕氣地說道:“不冷。”旁邊的劉五一邊踩滅篝火一邊看著這倆人,那種莫名其妙的飽腹感和欲學狗叫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嗚~嗚~嗚~
齊潤吹響了號角,很快開始有人向著齊潤走來,為首一個是個編號666的身高八尺多麵容剛毅氣宇軒昂的大漢,齊潤從一開始就很留意他,本來還想此類人必定心高氣傲,未必會守律遵令,結果見他第一個過來,不由得欣喜不已,心中思道‘《紀效新書》裏寫到有膽有力身材豐偉武藝高強者可以為將,隻是此類人千人中亦難得一人,不想我今天就先得了這麽一個人,就是不知道此人武藝怎麽樣。’
號角吹過了三遍,陸陸續續還有從城門內出來的人加入人群,張芙蓉示意齊潤,但齊潤對這些人毫不理會。
‘既然他不在意這些違令入城的人再加入隊伍,那他晚上跑外麵受這一夜的凍是何苦?’張芙蓉有些不解,她並不知道昨晚齊潤經過一番思考後,已經改變了主意,另想出了一個甄選之法。
等齊潤確定再沒有人會來了,他對張芙蓉低聲吩咐了幾句,讓劉五和她回道觀去取物,這下張芙蓉才知道齊潤的陰謀。
‘這家夥,鬼主意這麽多,真是奸險!’但一想到自己是他的同謀,又偷偷竊笑起來。
齊潤展眼望去,昨日兩千多人,此時所剩不過一千左右,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也略覺失望,他對眾人朗聲宣言道:“在下齊潤,是太平道的新任參事,諸位都是誠摯男子,等會吃過早飯,跟我去幹件大事。”說完,就率領這些人在城門站等,
等了沒有一刻鍾,張芙蓉和劉五領著道人們抬著粥桶過來了,齊潤叫自己聚集的這些人接過粥桶,自去分發,等看他們吃的差不多了,這才從城門裏讓人推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十輛空糞車,一堆大掃帚和木鍁。
“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要讓我們幹什麽?”
“這位小道長是個倒夜香的出身吧?這是要收我們為倒夜香的徒弟麽?”
“什麽新任參事?是新任鏟屎吧?”
見眾人議論紛紛,齊潤直接站到一塊石頭上說道:“廣宗城裏穢物堆積,一來實在汙濁不堪,二來會傳播疫病,這十幾萬人擠在城裏,城內的廁所實在不夠,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在這城內外開挖十幾處新的廁坑,另外要把城內的積垢清掃幹淨!”
齊潤說到這裏,見已經有些人表現出了抗拒的神情,於是又說道:“不願幹的,現在就可以離開。”
話音剛落,很多人開始離去,等隊伍裏不再有人離開後,這群人僅僅剩了不足五百之數。
齊潤把他們分成了兩隊,叫他的幾個師侄帶著一隊人自行去選地方挖廁坑,自己則帶著另一隊去挑戰城裏的糞堆……
一開始這些人還有些嫌髒怕臭,但當看到齊潤親自卷袖鏟糞後大受鼓舞,各個甩開膀子熱火朝天的幹起來,這一幹,就到了傍晚。
等齊潤帶著這些渾身臭氣的漢子把最後一車糞倒進城外的積肥坑裏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會心的大笑聲。
這是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後發自內心的喜悅,他們在幹活的時候,不時有城內的居民和流民加入他們和他們一起幹,他們幫著這些素不相識的人把糞便鏟進車,把尿澤地用土填平,他們送來熱水,幫忙修理工具,對他們讚不絕口。這種做了好事後得到肯定的滿足感是無法替代的。
齊潤希望他們把這種感覺記在心裏,這樣,他們就會明白,一支肯服務人民的軍隊,必定會得到人民的擁護。
齊潤看著在工作中因為有新的流民加入而又略微壯大了點的隊伍欣慰不已,猛然間又發現了那個編號666的漢子,他居然一直都在!
“這位大哥,小弟姓齊名潤字川嶽,敢問大哥名姓。”齊潤上前作揖問道。
“俺叫徐晃,字公明,河東人。參事有何指教?”
‘徐晃!徐公明!哈哈哈,我這是撿到寶了!’齊潤一聞徐晃之名,欣喜若狂,那一番抓耳撓腮喜不自勝的樣子把徐晃都給嚇到了。
“參事有何見教?”徐晃再次問道。
齊潤這時還沉浸在五子良將之一,大敗關羽,長驅直入,周亞夫之風的欣喜之中,一把就抓住了徐晃的手,‘這是一雙多麽遒勁有力的手啊,這就是青史留名的英雄之手啊!這手跟蒲扇一樣,足有我的手兩倍大!’
“參事請自重!”徐晃對齊潤莫名其妙的熱情忽然犯起一陣惡寒,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齊潤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有點過頭了,趕忙穩了穩心神,向著徐晃鄭重施禮道:“公明兄見笑,潤久聞大兄之名,今日得見,一時欣喜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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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事此言何意?晃名不見傳,如何能入道長之耳。”
徐晃生性謹慎,並不為齊潤的言語所動。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從後世的史料裏知道他的吧。’齊潤腦筋一轉,立馬反應過來,再拱手道:“公明兄不是隨楊奉大哥來的嗎?楊奉大哥今在何處?”
“哦,楊大哥隨馬方主公幹去了。”徐晃見齊潤提到楊奉,以為是齊潤從楊奉那裏知道的自己,心中疑竇略解。
‘哈,我就猜白波軍是雒陽方殘餘勢力,果不其然!’曆史上黃巾起義失敗後,又有郭太等人在河東白波穀再次打起義旗,號為白波軍,其中就有楊奉,而徐晃正是以楊奉麾下將出身,後來才加入的曹操。
“徐大哥之名,我元義師兄亦常常提起,說公勇略過人,可堪大任!今日一見,果然英雄了得!”齊潤拉大旗作虎皮,不敢再提楊奉,怕多說多錯,直接一杆子捅到馬元義那裏去,讓徐晃沒處琢磨。
“不想晃還能得馬方主謬讚,實在愧不敢當。”徐晃微微一笑,連忙拱手示謙,心中再無疑慮,齊潤趁熱打鐵的問道:“公明兄可會練兵?”
“晃家累世軍門,隻是某父早亡,導致家道中落,但家傳練兵之法,晃還記得。”
見徐晃說的很誠懇,齊潤心內笑道‘不用那麽謙虛,我知道你一定行,畢竟曹老板都說你有周亞夫之風,不下孫、吳。’
雖然此時齊潤心裏美滋滋,但臉上卻嚴肅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實在沒有高處,此時也不管髒穢,直接登上糞車,吹響號角,先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他在車上對眾人朗聲宣言道:“諸位兄弟!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齊潤的部曲!什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之類的廢話我也不用跟你們說,你們也知道我能做到。遠的不說!跟著我,年底我保證能給你們每人來碗肉餡餃子!”
“好!”眾人一片歡呼,老實人就是喜歡實在話,扯得太遠他們反而不會信,但年底的肉餡餃子等的到。
齊潤見眾人又要喧嘩起來,忙提氣再狠狠吹了一聲號角,然後跳下車舉起徐晃的右手,“這位是徐晃徐公明,累世軍門,通曉軍伍!以後他就是你們的曲長!一切事宜,均要聽他號令!”
齊潤本身並不懂多少帶兵之法,而且更不怎麽懂漢代的軍陣器械,真要叫他瞎搞,估計白耽誤工夫,現在有了徐晃了,自然樂得全權委任,自己到時候出點主意打個補丁就行。
徐晃這邊的想法卻與齊潤不同,他本身是軍門世族,到了他這一代卻淪落至近乎行乞,不想今日剛與齊潤相識,就被對方委以重任,他深知齊潤挑選的這些青壯根本就是奔著打造精銳去的,如今整個兒交到了他的手裏,這種信任讓他感動莫名,不知不覺的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情懷,當下單膝跪下,拱手施禮道:“蒙參事器重!晃願效死力!”
其他人也被徐晃感染,紛紛學徐晃的樣子跪地抱拳:“願效死力!”齊潤看著這烏泱泱跪下的一群人,瞬間就明白了為啥說男兒本自重橫行,這幾百人同諾同心,就讓人生出多少慷慨激昂來,若是日後得以揮斥千軍,不知又會是怎麽樣的暢快!
“效啥死力,一個個臭烘烘的,趕緊,水桶早預備好了,跟我洗幹淨了吃飯去!”
“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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