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光和七年184年)6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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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丈,何時渡我們過河?”齊潤急切地問道。
    老人捋了捋胡子,笑著說道:“不忙,不忙,此時還不到時候,唉,你們餓了吧,來來來,我們準備了飯食,先吃飯。”
    老人招呼著,身後的婦人們立即從懷裏摸出來些布包擺在篝火旁,老人把它們一一打開,都是些豆麵野菜餅,老人也從懷裏摸出來個布包,打開一看,正是他白天釣上來的那尾金色鯉魚。
    “都是些莊戶飯,別嫌棄,先趁熱吃著,我給你們把這魚烤了。”
    齊潤此時映著火光忽然發現這些婦人手臂膝蓋滿是塵泥,再看小男孩,也是一身的土,手腕那裏似乎還有擦傷。
    見她們都立在那裏憨厚的笑著,齊潤瞬間明白了她們必然是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沒有點火把,摸著黑在這林間暗路上走到了這裏,這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跌了多少跟頭。
    齊潤瞬間感覺眼底有些潮氣泛了上來,心裏知道這些飯食怕也是她們好幾日的口糧,此時卻全拿了出來招待自己這些人。
    “老丈,這……”
    “什麽這的那的,吃吧。”老人拿起餅挨著個的塞到了齊潤等人的手裏,笑著說:“俺知道你們的事,你們是想給咱們窮苦人掙命呀!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程爺爺的兒子遠誌大叔也是太平道的!”小男孩一臉驕傲的在旁邊幫腔。
    “程遠誌?程師兄!”齊潤先是吃了一驚,他一開始還對曆史上真有程遠誌這個人而感到疑惑,結果現在人家的父親都見到了,結合之前的卞喜,這到底是巧合呢?還是寫書的看了什麽後代失傳的史料或者聽聞了些已經湮滅了的口口相傳過的故事?
    齊潤在知道這位老人是程遠誌的父親後,心中大安,於是笑著打算再鄭重給老人拜揖,但接著卻見提起程遠誌後小男孩和老人的眼神明顯都灰暗了下去。
    他心尖一跳,立馬想起按正常的曆史線來說,此時涿郡方的黃巾軍應該已經被鄒靖剿滅了,想當初自己與程遠誌、張牛角、褚燕、卜己四人在安息縣相遇而後匆匆分別,不想這一別之後,記憶裏那個爽朗豪氣的漢子如今已是戰歿了。
    “可他們說,遠誌大叔已經……”小男孩哽咽著說起,更是忍不住的滾下淚來,老人也紅著眼圈一聲不吭,隻是手上刮魚鱗的勁越來越大。
    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敗的人自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大家都默然不語,在老人身後站著的那幾個婦人也輕聲抽泣起來。
    齊潤正不知如何安慰時,老人先發話了。
    “莫要哭!遠誌做了偌大事!死的也壯氣!我老漢還以他為榮哩!”
    男孩聽了,謔的一聲站起來,仰著還掛著淚珠的稚嫩小臉高聲說道:“我長大了,也要加入太平道!也要當黃巾軍!”
    崔石頭伸出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好小子!有誌氣!”說著,他從自己的腰帶裏拿出那塊烙印著齊營的竹塊,塞到了小男孩手裏,很認真的跟他說道:“等你長大了,就到廣宗來找我們!我們是太平道黃巾軍齊營的!這個就是信物!”
    小男孩握著竹塊,大大的眼睛中閃爍出光來,他重重的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我一定會去找你們的!”
    “唉,別說了,快吃點吧。”老人疼愛的摸了一把小男孩的頭,把手裏的魚插到樹枝上,斜立到篝火邊,然後笑著看著齊潤這些人。
    齊潤咬了一大口餅,不知為何就覺得今晚的這豆麵野菜餅特別好吃,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一個,又伸手拿起一個來,忽然想起個事來,忙不迭的問道:“程老丈,這裏離延津渡有二十幾裏,咱就算現在走,到那裏也得天亮了。”
    “為啥要去延津渡?”老人一笑,說道:“延津渡查的嚴哩,官家的船打著字號燈籠從那走,也要被盤問半天的。”
    “咱不能從那渡河。”老人說道。
    “不從那渡河?”齊潤聞言疑惑了,這濁河其實就是黃河的古稱,麵前這段河麵有二十多裏寬,河水流速快,河岸還陡峭,眼前隻有延津渡可以過河,如果不去延津渡從哪走?難道要繞到上遊去嗎?那要走到什麽時候。
    老人看著齊潤疑惑的表情,笑著說:“小兄弟不必擔心,其實也算你來的時間正好,此時正逢濁河枯水期,我知道一處地方,據此隻七八裏,那裏河麵平緩,露出的灘塗也足以停船。你要是晚一個月來,這汛期便到了,那時除了硬闖延津渡,我也沒有辦法。”
    “哦?竟有此等地方?那真是太好了!”齊潤聞言大喜,他本來還擔心偷渡延津會被發現,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個不為人知的灘塗,果然還是教員說的對:隻要相信人民,依靠人民,哪裏會有走不通的路呢。
    “程老丈,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可真是要束手無策了。”齊潤站起身,朝著老人深深一揖。
    老人笑著擺了擺手,說道:“莫再多禮了,快吃吧,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等會兒咱就上路。”
    眾人聞言,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很快就將帶來的食物吃了個幹淨,眾人稍作休整,便隨著老人朝著那個隱秘的渡口趕去。
    夜色中,一行人在林子裏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了老人說的那個地方,這是一條狹窄的灘塗,灘塗上蘆葦叢生,北麵是湯湯的河水,南麵是陡峭的岸壁,約有兩米來高,確實是枯水期河水減退露出來的河岸底,此時天已經全黑,隻有河麵反照出的淡淡白光,老人帶著齊潤一行人一腳水一腳泥的一邊撥開蘆葦一邊前行,渾濁的河水在旁邊靜靜地流淌著,崖岸上的樹林裏不時傳來幾聲不知道什麽動物的叫聲,蘆葦裏則報以此起彼伏的蛙鳴。
    “就在這。”在這蘆葦蕩裏走了幾十米,老人忽然停下了腳步說道,然後他俯下身子在蘆葦根裏摸索著,不一會便從水裏撈起一根麻繩來。
    老人把這根麻繩交給齊潤,吩咐道:“用力拉。”然後他又繼續往前走。
    齊潤拉了一下麻繩,有些沉重,於是轉手把麻繩遞給了典韋:“用力拉。”
    典韋點了點頭,雙手握住麻繩,猛地一拉,隨即嘩啦啦一片蘆葦倒伏,一條船被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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