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光和七年184年)7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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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你們這是想造反嗎?!”
    廣宗城外官軍大營,之前向皇上稟報盧植圍城不戰的左豐趾高氣昂的坐在馬上嗬斥著攔在馬前的將校們。
    隻因他們的主帥、夫子——盧植,此時被困在一個檻車裏。
    這個檻車一看就是特意製作的,它的主體全由粗糙的木頭製成,上麵故意留下一些未除盡的枝杈,枝杈的斷茬尖銳,木刺猙獰,甚至還有過長的鐵釘尖頭突出著,讓整個檻車顯得陰森而恐怖。盧植被枷在車內,隻露出了頭和一雙手,他高大的身體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裏,既坐不下,又站不直,隻能半蹲在裏麵,動彈不得。
    周圍將校們義憤填膺,眼含熱淚,但卻不敢妄動,隻能默默堵在營門口阻住道路不讓盧植被押走。
    “給我閃開!”左豐自恃有皇命在身,肆無忌憚的嗬斥著麵前的眾將校,見還是沒人讓路,高高的揚起了手中的馬鞭。
    “住手!”袁紹分開人群走上前來:“盧中郎所犯何事?!你竟敢進軍營來抓人!”
    左豐看了一眼袁紹,認出他是袁家的子侄,但他並不慌,伸手從懷裏掏出一軸黃絹,高舉過頂,斜了袁紹一眼,冷笑一聲:“我奉聖上旨意,專拿盧植回京拷審!你們圍在這裏是想抗旨不遵嗎?”
    說完,左豐展開黃絹,尖著嗓子念道:“光和七年秋七月癸醜,大漢皇帝詔曰:朕聞張角興亂,盜略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萬民苦之,朕乃遣大軍進剿,不意盧植沽名養賊,曠慢軍機,一昧延滯不圖進取,甚負於朕!甚負於民!著免去一切職務,檻車押回雒陽受審!欽此!”
    左豐念完聖旨,得意洋洋的將聖旨收入懷中,望著麵色鐵青但隻能跪在地上聽詔的袁紹和諸將官,冷笑道:“袁公子,你可是想要抗旨嗎?”
    “你……”袁紹站起身來怒目圓睜,牙根緊咬,恨不得一把將這個閹宦揪下馬來痛打一頓。
    “都讓開,讓官差執行公務。”就在此時,盧植忽然發話了。
    “盧夫子……”
    “中郎……”
    “諸君不必憂慮,清者自清,子幹行事既無愧於聖上,赴京辨明就是,諸君恪守營地,留神應對蛾賊攻勢,不可懈慢。”
    盧植雖然身陷檻車,但語氣依舊平緩,像是在給現場的人上課一樣。
    聽了盧植之言,袁紹心中不由苦笑:‘夫子啊夫子,我們是怕你進京辨明不了真相嗎?你看這檻車和這個閹宦,他擺明是想在路上整死你啊。’
    “夫子……”
    眾人還想勸阻,但盧植忽然睜目大喝:“此乃本將軍令!”
    軍令如山,盧植雖然已經被免去了一切職務,但眾將校依舊將他視為主將,他們不甘的讓開了道路,眼巴巴的看著檻車被押出營門。
    袁紹望了一眼營門的方向,又轉身看了看身後那些眼眶發紅,麵帶怒色的將校們,無可奈何的歎了一聲,轉回身向著盧植,以弟子禮拜了一揖。
    “你他媽給我站住!”就在盧植等人即將走出營門時,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暴喝,就像是平地裏爆了一個霹靂,震得所有人一個哆嗦,就連拉檻車的馬也驚的不住跳步。
    隻見從不遠處如旋風般飛來三騎,正是因公外出而歸的劉、關、張。
    三人旋即來至,關、張二人攔在檻車前,劉備則緩轡行至左豐麵前,他微仰著頭用向下斜視的目光看著左豐。
    “你……你要幹嘛?”左豐被盯得發怵,把手伸進了懷裏握住了那軸黃絹,希望能從那物件上獲得勇氣:“你打算抗旨嗎?”
    左豐掏出黃絹,高舉過頂:“我奉聖命來押盧植回京受審,你怎麽敢在這裏阻攔!”
    “嘁。”劉備冷笑了一聲,他那極長的胳膊迅捷一揚,輕鬆的從左豐手裏奪下那軸黃絹,自顧自的打開來看。
    “你要造反!”左豐聲色俱厲的衝劉備吼道。
    “兄弟,你這路走窄了啊。”劉備看完聖旨,把它原樣收好,丟還給左豐。
    “聖上旨意,是將盧中郞押回雒陽受審沒錯,但是罪並沒有定啊。”
    “這有區別嗎?!”
    “這區別可大了。”劉備故作高聲,對左豐說道:“盧中郞海內望儒,經學大家,門生遍布朝野,百官莫不敬仰,這種拖延不進的小事,肯定是有小人背後嚼舌,又正逢皇上心情不好,這才有了這道旨意,待回得京去,兩三句就能解釋的清楚,到時候百官保奏,皇上如此聖明,火氣也消了,自然垂恩赦還。”
    “可小兄弟你那時候啊……”劉備突然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瞬息間劍芒揮過,而後一聲清鳴,劍已還鞘,就像沒拔出來過一樣,可左豐攥在手裏的馬鞭卻被斬斷了。
    “像我這樣的弟子,盧中郎還有幾十個,你現在是皇差,身負聖命,他們不敢動你,但你總不能天天都當皇差吧?”
    “大,大人,可否教我……”左豐的後背洇出了一片汗漬,語氣也謙卑下來,他對於盧植,一開始就是長期作威作福慣了,冷不丁出來個倔的,感覺在他身上栽了麵,想使點壞找回點什麽來,現在一回想,自己真的是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
    “這不簡單麽,先找輛好車,外麵圍點木柵欄,就當‘檻車’,剩下的……”劉備從懷裏摸出個小布袋放到左豐手裏,然後一臉你懂得的表情。
    袁紹就一直在近處看著,之前印象裏那個溫文爾雅,略顯書生氣的劉備忽然像個二流子一樣以一個老大哥的身份對明顯年齡比他要大的左豐威逼利誘,荒謬中又透露出一種奇詭的理所當然,而且他露出來的那一手劍法著實令人驚豔。
    袁紹冷不丁想起一個人,心中不由讚歎:‘血脈這種東西,真的是很神奇。’
    “玄德。”
    “弟子在。”
    “多此一舉!”檻車內的盧植冷冷言道。
    “唯,夫子教訓的是。”劉備下了馬,重又恢複為那個書生樣,畢恭畢敬的向盧植施了一個弟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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