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到底想說什麽？我跟大哥咋還會成仇人？我從小是大哥大嫂拉扯大的，我的錢分一半給他們都行！”
    王根生在他腦瓜子上扇了一下，說道：“算你小子有良心，你的良心能分給你未來的媳婦？”
    王強被懟的啞口無言，他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緊接他又暗自嘀咕，通過幾天的觀察，她應該是有良心的女人吧？
    “爹，你別長蟲吃雞蛋吞吞吐吐的，有話直接說，咱還趕緊回去吃飯。”
    王根生點了根煙，抽了兩口煙，這才交了底：“這錢還是你自己存著，別給你大嫂了。人保不齊會變的。”
    王強眉頭緊皺，急了：“爹，你咋能……”
    “我相信你大嫂是不會變的，但是她萬一要是變了呢？這誰見了錢都是會心動的，我不想我死了以後，你們哥幾個因為錢的事打架。”
    王強又急了，他爹讓他不要吱聲。
    “老三你現在賺了錢，想拉扯一下你哥，這是好事兒，但是你想過沒？船是你買的，自行車是你買的，地方是你找的，你大哥跟著你出海，你分他多少合適？你分柱子一成，那分你大哥幾成是好？”
    “爹，那你說分幾成好？”王強問。
    “我說分幾成都不好，他跟著你賣了個力氣，話還多。你大哥沒有主見，他抗不了事兒，不像你有闖勁兒，用不了多久你倆就得起爭執。”
    王強沒想到老爹想的這麽深遠，上輩子王強是個獨生子女，又沒有在農村生活的經驗，自然不知道兄弟關係裏邊還有這麽多講究。
    王強正思考的時候，老爹又出了一個難題。
    “今天那一船海蠣子你怎麽算？你大哥也去了，你分多少給他？你分多了柱子有沒有意見？你分柱子了你不分你大哥你大嫂會不會不高興？”
    “行了行了，繞暈了。”
    王強登上三輪車往村口方向去，王根生也不囉裏吧嗦：“今天賣螃蟹的錢回家別說，把這事兒跟你大哥好好說，你跟柱子倆人就行，遇到啥事了我來幫幫你。”
    王強沒有吭聲，自顧自的騎車。
    記憶裏閃現出許多兒時記憶，娘死了之後，是嫂子給他洗衣服。生病了是嫂子給她開小灶加餐，在外邊惹事了，是嫂子站出來平事兒。
    村裏人都說，放眼望去，整個鎮子都找不出像菊芳這樣的嫂子。
    車子進了村口，王強的思緒才拉回到現實。
    “爹，你先回家，我去趟小賣部。”
    “啊呀~老三，你一天去幾趟小賣部，有錢燒的？”
    “老劉和雪蓮姐在警察那給我作證，叫人家去吃飯也不來，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王根生哦了一聲，推著三輪車往回走去。
    “爹，你別瞎想了，俺大哥的事兒我早都替他考慮好了！”
    王強進了小賣部，拿了一條差不多的香煙，也不提感謝的事兒。
    “這男人有錢了嘴就變成了冒煙筒。”劉雪蓮調侃。
    “啥啊，這是送你叔的。”
    劉雪蓮當即明白了，坐下小聲嘟囔：“也沒人感謝感謝我。”
    王強嘿嘿一笑，趴在了玻璃櫃上，非常認真的說道：“劉雪蓮同誌，采訪采訪你，今天村裏那麽多人不為我作證，為啥偏偏你第一個站了出來？”
    “那是的，在咱們鎮上，你去問問誰敢欺負俺劉家的人。”
    王強哈哈大笑，隨口說道：“怪不得你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王強還挺喜歡跟眼前這位大姐姐聊天。
    他冒問了一句：“姐，問你個事兒。鎮上碼頭為什麽那麽多南蠻子？”
    “怎麽突然問這個了？”劉雪蓮好奇的看向他。
    “這不最近老往你家漁行去，聽到很多南方口音。”
    劉雪蓮將電視關了，準備好好的給他講解一下。
    “你沒發現南蠻子可能幹了，不怕髒不怕累，給個老鼠洞都能安家。”
    在北方碼頭，確實有很多南方人，他們隱忍有闖勁，甚至也不講究迷信，有的一家人同住一條船出海。
    大多本地人通過海貨賺了一波小錢之後，眼界高了，髒活累活都不願意上手了。
    養殖業衰落後，很多年輕人都南下去打工了。
    “姐，我發現這南蠻子不僅能幹還愛吃，在吃上邊他們往往比本地人舍得。”
    這個問題劉雪蓮倒沒注意，她模棱兩可的答了兩句。
    王強心裏想著事兒，拿起煙扭頭往外走去。
    劉雪蓮拍拍玻璃櫃，眼神幽怨：“被你帶偏了，你還沒說怎麽謝我呢？！”
    “以身相許可以嗎？”
    王強出了門特地回頭往門簾縫裏看了一眼，聽到她狠狠的說了句“不要臉”。
    來到了熟食店，老劉在裏屋吃飯，王強把煙擺在了桌上。
    “劉叔啊，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先在你這定個豬頭，過兩天廟會我拜龍王。”
    老劉一聽樂嗬嗬的，拿起蒲扇往院門口走：“去外邊涼快一下，屋裏悶得慌。”
    老劉仰仗著劉興，現在在村裏支棱起來了，一個勁兒的數落這趙桂蓮的不是。
    王強順著他的話聊了一會兒，一個急刹車拐到了另一個話題。
    “我思謀著到碼頭搞個早餐店，想向你取取經。”
    老劉一聽愣了，開始以過來人的身份掰扯起來。
    租金貴，競爭激烈，同行關係難處理，還要外出學技術或者請人。
    “我心也沒那麽大，小打小鬧，想聽聽你的建議。”
    老劉也不能白拿一條煙，也給出了中肯的建議。
    “我建議你先弄著三輪車去賣賣試試，這樣投入少，風險小，還不耽誤你下午趕海。”
    王強覺得也對，這會廚藝和經營是兩回事，還是得多聽聽前輩們的意見。
    這種碼頭飲食文化講究一個實惠，至於味道，王強準備著重推廣南方人喜好的辣。
    當然這一切都還隻是個初步設想，這也是他最近去碼頭發現的商機。
    “希望大哥大嫂能聽的進去。”
    回到家之後，扒拉了一點飯菜，王強也加入了開耗隊伍。
    忙到晚上十點的時候，柱子一家才走了。
    取出來的一部分蠔肉用鹽水洗了，已經開始掛起來風幹了。
    家裏孩子都睡了之後，孫菊芳發現老爹和小叔子都還坐在月台上，她忙拉了一把丈夫。
    王海這才問了一嘴：“爹，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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