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首見了，誰的錢都不是白拿的。齊宏現在已經確認，這孫子一直都是在敷衍糊弄自己，拿了半年的錢，居然沒提供一點有用的情報，那這個人對他而言就是個隻吃飯不幹活的廢物。
    丁曉峰不表態，隻是冷眼看著金飛，心裏對他既可憐又憎惡。在金飛身上，丁曉峰再一次意識到，人不能太貪心，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絕對不要拿，否則會遭報應。他想兩頭討好，兩麵都光，最終兩邊都不落好，被所有人唾棄。
    一旦宏盛地產知道他曾被天慶地產收買，拿了人家的錢，那無論他是否出賣了宏盛的利益，宏盛都不會容得下他。江州的地產圈子就這麽大，行業裏的人知道他賣主求榮，也沒有哪個公司敢雇傭這種首鼠兩端的人。
    這個道理大部分人都懂，但人在利益麵前是很難控製住自己的，總會抱有僥幸心理，所以才總有那麽多人明知道是錯的，還是會幹。
    “齊總，我……那好吧，我盡快把宏盛的標底搞清楚，在競拍之前一定透漏給你。”金飛被逼到了牆角，無論他願不願意，上了賊船就休想下來了。
    這個態度是齊宏需要的，他很清楚，宏盛在他的公司裏同樣安插了暗樁和眼線，自己這邊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匯報給宏盛的高層。大家心知肚明，互相滲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誰都別說誰，反正都不是什麽好鳥。
    “老板，在競爭對手公司收買安插商業間諜可不怎麽光彩，有違商業道德，這個……我覺得應該慎重。”米婭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嘴。
    聽到這番話，丁曉峰真的很想笑，這女人到底是傻呢還是天真。商業道德大家都是嘴上說一說，真碰上你死我活的競爭，誰他娘的還講道德，都是刺刀見紅，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能打贏對手就行。
    對敵人講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宏盛如果有商業道德，就不會通過劉天龍來綁架齊宏，這種手段已經突破了商業倫理的底線，可是沒有直接證據，不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嗎？
    齊宏黑著臉一言不發，原本還想在丁曉峰麵前隆重推薦一下自己看上的這位海龜女，沒想到給自己這麽丟臉。看來過於迷信國外所謂的先進教育了，這種華而不實的海龜以後還是少用為好。
    “看得出來，米婭小姐是個道德情操十分高尚的人嘛，我們這些人的做法是上不了桌麵，可是對手也未必就比我們高尚。曆來我的原則就是對付流氓，隻有更流氓的手段才管用，跟流氓講道德，跟與虎謀皮有什麽區別，虧你想得出來。”丁曉峰不無譏諷道。
    “難道為了達到目的，我們就可以不擇手段了嗎？商業競爭要在公平的條件下進行，優秀的企業家更應該擔負起自己的社會責任。”米婭繼續辯解，正義感爆棚。
    丁曉峰笑了笑，說道：“這就是你留學國外學到的吧，你們老師就教給你們這些？如果是這樣，我以後生了孩子，打死都不能送去國外讀書，太坑爹，太坑老板了。”
    米婭還想繼續爭辯，齊宏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他都已經聽不下去了。真是個傻白甜啊，不知道如果是她個人的私人企業，會不會也這麽守規矩，這麽慷慨。
    “金飛，你吃飽了吧，吃飽了可以走了。記住，你隻有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看到結果。如果你還是這麽繼續敷衍我，那咱們再重新坐下來清賬。”齊宏對金飛下了逐客令，這個人在他心目中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壓根不相信這孫子能真的搞到宏盛的標底。
    金飛站起來，唯唯諾諾衝齊宏和丁曉峰尷尬地笑了笑，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包廂裏隻剩下齊宏和丁曉峰、米婭和兩個保鏢，突然就陷入到了沉寂當中，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之前齊宏多少還是有些期許的，可沒想到結果是這麽糟糕。尤其讓他惱火的是米婭，平時看著挺精明的，可怎麽在丁曉峰麵前三言兩語就露餡了，不僅沒加分，反而減分。
    也許是她急於表現自己，在丁曉峰麵前有了優越感，人才變蠢了。
    “丁先生，你剛才的觀點我不能讚同，商業必須有道德，否則市場經濟會遭到重創。沒有規則約束的市場，是看不到希望的。”米婭犯起小性子，一定要用她的論點和論據說服丁曉峰。
    丁曉峰懶得跟她爭辯，站起身笑了笑，說道：“好吧，也許你是對的，我是錯的。我沒讀過什麽書，沒文化，是個土包子，自然無法跟你們海歸留學生相提並論。你們繼續，後廚那邊還挺忙的，我去忙了。這頓飯我請客，告訴服務員記在我的賬上。”
    說完這句話，丁曉峰衝齊宏和兩名保鏢笑笑，然後拉開包廂的門就出去了。
    從這位傻白甜的米婭身上，丁曉峰突然慶幸自己讀的書不多。有些人書讀多了，容易讀成不接地氣的書呆子，拿著課本上的東西照本宣科，在現實中到處碰壁，被錘得鼻青臉腫卻不明白自己輸在哪裏。
    忙忙碌碌到十點鍾左右，店內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零星幾桌人還在吃喝，忙碌的一天總算過去了。
    丁曉峰從後廚擦著汗出來，感覺自己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全身都是汗。自從開店以來，幾乎每天如此，除了生病那兩天，丁曉峰幾乎沒有休息過。現在年輕，身體好，還能扛得住，長此以往下去，就算是個鐵人也吃不消。
    必須得盡快調教幾個可以出師的徒弟出來，丁曉峰心想，不然偌大一個店麵全靠自己撐著，這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丁曉峰沒想到的是，白無雙等人去而複返，這回是七個人一起來的，就坐在一張餐桌上，靜等著丁曉峰忙完。
    “幾位，你們是沒走呢，還是又回來了。”丁曉峰擦著汗，納悶地看著這七個長得各有千秋的美女問道。看這架勢，她們似乎是吃定自己了，想回絕都有難度。
    白無雙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抽了一口煙說道：“我們幾個商量過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遲則生變，一致認為大家可以坐下來重新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