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這日，全村老少都在東坡搶收靈稻。鐮刀割過稻稈的脆響驚飛田鼠，鐵蛋舉著竹篩追捕偷穀的麻雀，鞋底沾滿混著靈露的泥漿。
    "墨娃子！"張嬸的粗布頭巾被稻穗勾歪了，"你家這茬稻子邪性得很！"她攤開掌心，昨夜割破的傷口裏嵌著粒金砂——那是靈稻根係分泌的龍髓精。
    林墨彎腰扶起倒伏的稻叢，指尖撫過葉片上的霜紋。這些天然形成的符咒正在吸收晨露，每片葉子背麵都凝著顆冰珠，仔細看會發現珠子裏封著微縮的星圖。
    老槐樹下的石碾晝夜不停。當第一千斤稻穀碾完時，碾槽突然迸出火星。李木匠湊近查看，發現糙米中混著些青銅色硬粒，撿起時竟燙得甩手："老天爺！稻子裏長鐵砂！"
    林墨捏起粒"鐵砂"，靈氣催發下顯露出真容——竟是微縮的青銅箭鏃，箭尾刻著與母親玉佩相同的雲雷紋。係統提示音響起：【發現玄天箭簇，煉器材料+5】
    七叔公的銅煙鍋在碾盤上敲出三長兩短，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狼頭疤："四十年前考古隊進山前夜，我見過這種箭鏃從月亮裏掉下來。"老人渾濁的眼球映著穀堆，"那晚全村狗都不叫。"
    蒸新米的香氣漫過房梁時，林父正在擦拭那半枚銅鑰匙。鍋蓋突然被蒸汽頂得哐當響，林墨掀蓋刹那，升騰的熱霧竟在空中凝成九宮格，每格都飄著個血寫的古篆。
    "吃飯。"林父突然用鑰匙敲碗，霧氣應聲而散。老人就著醃黃瓜喝粥，米粒間的靈氣在他喉頭形成漩渦："後晌去把西溝的稻草人紮牢些，山魈要來了。"
    林墨瞳孔微縮。神識掃過粥碗，發現父親刻意避開那些帶金紋的米粒——那些正是用他靈血澆灌過的母株。
    稻草人的破鬥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林墨盤坐在穀堆頂，看著遠處山林騰起的黑霧。鐵蛋抱著竹筒炮蹲在草垛後，炮膛裏塞滿混著朱砂的糯米。
    "嗷——！"
    瘮人的啼哭撕裂夜幕，十三個黑影貼著地皮竄來。山魈青麵獠牙的倒影掠過水塘時，塘中月影突然碎成銅錢狀——這是《異物誌》記載的"錢塘破，山鬼至"之兆。
    林墨甩出三張黃符，符紙遇風化作金翅夜梟。當首的山魈被利爪撕破肩頭時，傷口噴出的竟是混著銅鏽的黑血。鐵蛋趁機點燃竹筒炮，爆射的糯米在山魈群中炸出青煙。
    "墨哥！它們搶稻草人！"鐵蛋突然尖叫。隻見三頭山魈正用利齒撕扯稻草，腹中填充的驅邪艾草簌簌飄落——那具草人芯子裏藏著半截青銅劍柄。
    林墨踏著穀堆躍起時，懷中玉佩突然發燙。他淩空畫出的鎮邪符尚未成型，腳下大地突然隆起。裂開的田壟裏伸出覆滿青苔的巨手，五根石指精準捏住山魈頭領。
    "玄天力士！"係統光幕瘋狂閃爍。裂地而出的石人胸前鑲著八卦鏡，鏡麵倒映的月光正好照在稻草人殘軀上。青銅劍柄遇光化虹，徑直沒入林墨丹田。
    幸存的六頭山魈突然人立而起，爪尖在地上刨出帶血的卦象。當林墨看清那是"坤上離下"的明夷卦時，石人突然轉身麵向祖祠方向，眼眶裏滾出混著鐵砂的淚滴。
    晨光染白草垛時，七叔公正在查驗山魈屍體。"這不是尋常精怪。"他剖開山魈胃囊，掏出把未消化的青銅錢幣，"它們吃過鎮墓獸的供奉。"
    林墨摩挲著新得的青銅劍柄，上麵的銘文與玄天箭簇完美契合。當他將劍柄按向稻草人殘軀時，散落的艾草突然懸浮成陣，顯露出祖祠地下五十米處的青銅祭壇虛影。
    曬穀場傳來鐵蛋的驚呼。昨夜山魈刨過的地麵長出暗紅色苔蘚，每片苔葉都形似人臉。林墨摘取時，係統提示音再度響起：【發現人麵蘚，清虛丹材料收集完成】
    祠堂方向忽然鍾聲大作，百年未響的晨鍾震落瓦片。林墨轉頭望去，晨霧中的祠堂飛簷上，正立著個與母親容貌相似的青衣女子，她足尖輕點的琉璃瓦瞬間化作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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