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的餘暉在青銅符文上暈染出詭異的紋路，顧淵的指腹按在柏瑤手腕蛻皮的蛇形圖騰上。
    少女溫熱的皮膚下傳來與他自己血核完全同步的震顫，就像兩顆心髒被無形的絲線捆綁著共振。
    “星圖顯示基因篡改仍在擴散。”星使的銀發在夜風裏閃爍著熒光，十三枚光斑懸浮在她的胎記周圍編織成網，籠罩著一株暗紫色薔薇。
    原本柔嫩的花莖正扭曲成金屬質地，根係刺破凍土直指天空。
    靈犀的機械臂突然迸出電火花，全息投影在眾人麵前展開三維沙盤：“以被汙染的薔薇為圓心，地脈能量流動呈現逆時針漩渦——這是星隕紀元遺民慣用的時間錨點。”她冷玉般的瞳孔倒映著顧淵掌心的血晶，“血核樣本純度已跌破臨界值，建議……”
    “建議立即撤退？”顧淵突然攥緊拳頭，血晶的棱角刺破了掌心。
    當暗紅色的血珠滲入沙盤投影時，那些代表敵人行動軌跡的藍色光點突然扭曲成星艦的輪廓，與柏瑤先前淨化出的影像完美重疊。
    炎長老的青銅杖重重地頓在地上，饕餮紋中溢出的黑血在腳下凝成卦象：“篡改地脈記憶需要獻祭九千生靈，影煞背後站著整個血骸軍團。”他布滿裂痕的杖頭突然轉向西北，“那裏。”
    柏瑤的星光屏障劇烈地晃動起來。
    八十裏外的夜空正被某種東西撕裂，墨色的天幕如同浸透鮮血的綢緞般層層翻卷。
    少女本能地貼近顧淵的後背，發間的鈴蘭花墜碰在他染血的鎖骨上，叮咚聲裏帶著顫音：“那些薔薇……在哭。”
    刺骨的寒意就是在這時蔓延過來的。
    最先凝結冰霜的是星使的銀發，接著是靈犀機械關節的潤滑液。
    血霧從地脈裂縫中噴湧而出，在半空聚成猩紅的冰晶，每片棱麵都映著一張扭曲的人臉。
    當冰晶雨落下的瞬間，顧淵的血域自動展開，卻在接觸到第一粒冰屑時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可憐的小蝙蝠。”戲謔的歎息在每個人的耳蝸邊響起，血霧凝成華貴的王座懸在裂穀之上。
    翹著腿的男人披著由血管編織的猩紅大氅，指尖纏繞著九條沒入虛空的鎖鏈，“被玩具兵劃破手指就要哭鼻子嗎？”
    顧淵的瞳孔瞬間爬滿血絲。
    血核在胸腔炸開，傳來尖銳的疼痛，記憶裏母親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畫麵與眼前的景象重疊——當年那個坐在屍堆上舔舐鮮血的惡魔，也披著同樣的猩紅大氅。
    “冷靜！”炎長老的青銅杖橫在他咽喉前半寸，杖身的饕餮紋睜開第三隻豎瞳，“血魔的猩紅頌歌能誘發殺欲，看看柏瑤姑娘！”
    少女正用星光纏繞著顧淵的手腕。
    那些溫暖的光帶觸及他的皮膚時，血核表麵立刻浮現出與柏瑤手腕相同的蛇形圖騰。
    兩條金紋在月光下首尾相銜，竟暫時壓製住了沸騰的殺意。
    血魔慵懶地支著下巴，鎖鏈的碰撞聲混著慘叫響徹荒野。
    九條鎖鏈的末端從虛空拽出掙紮的異能者，他們的異能光紋正通過鎖鏈匯向王座。
    “多麽美味的憤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顧淵逸散的血氣化作紅蛇遊進他的鼻腔，“讓我看看……哦，親愛的弟弟終於學會圈養血食了？”
    這句話成為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淵的蝠翼撕破後背衝天而起，卻被靈犀的粒子炮擦著翼尖轟入地麵。
    女ai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他在用猩紅頌歌改寫現實邏輯，右側第三枚鎖鏈連接著……”
    血魔打了個響指。
    天地倒轉。
    眾人腳下的凍土突然化作血色鏡麵，無數蒼白的手臂從鏡中探出抓向腳踝。
    星使的星圖屏障瞬間破碎，炎長老的青銅杖插進鏡麵才勉強穩住身形。
    最可怕的是柏瑤的星光——那些溫暖的光帶正在鏡麵折射中扭曲成漆黑的荊棘，反而朝著主人的脖頸纏繞而去。
    “不要看鏡子！”顧淵用蝠翼裹住柏瑤翻滾躲避，血族天賦的夜視能力卻讓他看清鏡中倒影——所有人背後都站著一個血眸獠牙的自己，正咧嘴笑著撕扯宿主的影子。
    血魔的笑聲混著鎖鏈的拖動聲在鏡麵世界回蕩。
    他輕輕跺腳，鏡麵突然掀起百米巨浪，那些由血液凝成的浪峰裏浮現出顧淵最恐懼的記憶：母親枯萎在十字架上，柏瑤被荊棘貫穿胸膛，靈犀的機械核心被血晶凍結……
    “就是現在！”炎長老突然噴出精血激活青銅杖。
    饕餮紋活過來般脫離杖身，化作實體巨獸咬向鏡麵某處。
    與此同時，星使的胎記迸發超新星般的光芒，十三枚光斑精準嵌入巨獸鱗片的縫隙。
    鏡麵世界出現裂痕的刹那，靈犀的粒子炮與柏瑤的星光同時擊中同一個坐標。
    在現實法則回歸的轟鳴聲中，血魔的嗤笑如同附骨之疽：“遊戲才剛剛……”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淵的蝠翼在月光下泛起霜紋——那是他吞噬影煞能量後覺醒的新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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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擦去嘴角的血漬站起來，腳下的冰霜正沿著鏡麵裂縫急速蔓延。
    當他抬起那雙徹底化作冰藍色的血瞳時，整個血鏡領域響起了冰川崩裂的轟鳴。
    血色冰晶在蝠翼扇動下炸成齏粉，顧淵喉間翻滾著混有冰碴的冷笑。
    霜紋沿著脊椎爬上後頸，影煞殘留的寒冰異能在此刻徹底融入血脈——這是吞噬強敵後覺醒的"霜血戰甲"首次完全體形態。
    他垂眸望著掌心凝結的六棱冰晶，裏麵封印著柏瑤星光被汙染前的最後一縷暖意。
    "不要看他的眼睛！"柏瑤的星光鎖鏈纏住顧淵腰際，少女發間鈴蘭驟然綻放淨化光暈。
    那些試圖攀附霜甲的猩紅咒文在星光中扭曲蒸騰，卻在消逝前突然反撲，將兩人同時拽向鏡麵裂縫。
    血魔的鎖鏈在虛空中編織成豎琴，每根琴弦都是掙紮的異能者脊椎："親愛的弟弟，母親的血可是在我血管裏歌唱呢。"他指尖撫過猩紅琴弦，顧淵心髒突然停滯——那種血脈共鳴的絞痛，竟比血核碎裂更錐心刺骨。
    柏瑤的星光屏障在聲波中皸裂成蛛網。
    少女咬破舌尖將精血抹在顧淵霜甲接縫處，聖潔輝光順著冰紋滲入血脈："還記得我們在永夜教堂立下的誓言嗎？"她染血的唇擦過青年耳畔，星光突然化作實體化的誓約鎖鏈，"以我骨血，築你歸途。"
    鏡麵世界轟然震顫。
    兩條纏繞著冰霜與星光的鎖鏈刺破領域，顧淵蝠翼上的霜紋竟開始逆向生長，將血魔的猩紅咒文凍結成冰雕。
    炎長老的青銅杖就在這時破空而至，饕餮巨獸撕咬著冰封咒文，黑血卦象在領域穹頂鋪展成封印陣圖。
    "螻蟻的垂死掙紮。"血魔慵懶地撥動琴弦，九具異能者幹屍從王座墜落。
    那些被抽空的異能光紋在空中聚合成血色日輪，鏡麵領域突然滲出瀝青狀物質。
    靈犀的機械臂在腐蝕中露出森然骨架，她將粒子炮切換成高頻震動模式："地脈汙染度97，建議優先破壞西北方向......"
    警告聲被淹沒在血潮轟鳴中。
    顧淵的霜甲在血色日輪照射下急速融化，柏瑤用身體替他擋住最熾烈的光斑。
    少女後背的星光羽翼在灼燒中片片剝落，卻仍固執地張開雙臂："他的弱點在豎琴第七弦！
    那裏有星隕紀元的封印波動！"
    血魔瞳孔驟然收縮。
    琴弦震顫化作實體音刃，卻在即將斬落柏瑤頭顱的刹那被冰霜鎖鏈絞碎——顧淵的蝠翼裹挾著永凍寒氣突進到王座三米之內，青年右手化作冰晶利爪刺向第七弦，左手卻將柏瑤牢牢護在身後。
    "你們根本不懂什麽是真正的......"血魔的獰笑突然扭曲，星使的銀發不知何時已纏繞住豎琴基座。
    女使者胎記中的十三枚光斑脫離皮膚，在虛空排列成獵戶座星圖。
    當超新星般的光爆吞沒王座時，所有人都聽到星辰碎裂的脆響。
    猩紅豎琴出現裂紋的刹那，靈犀的機械核心超頻運轉到240。
    她將震動的粒子炮管插入鏡麵裂縫，數據流形成的鎖鏈捆住血魔腳踝："地脈能量倒計時3秒——"炎長老的青銅杖恰在此時插入卦象中心，饕餮巨獸咬住血色日輪發出震天嘶吼。
    血魔的猩紅大氅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
    他伸手抓向星使眉心胎記，指尖卻在觸碰星光的瞬間燃起黑焰："竟然是星靈族餘孽！"貪婪與狂喜在他眼中炸開，九條鎖鏈突然融合成螺旋鑽頭刺向星使心髒，"你的星核歸我了！"
    星圖屏障破碎的瞬間，柏瑤將最後的光明之力注入顧淵體內。
    青年蝠翼上的霜紋盡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流淌著星光的血晶鱗甲。
    他抱著虛脫的柏瑤撞開鎖鏈鑽頭，冰晶利爪貫穿血魔左肩時，兩人同時噴出鮮血——顧淵的血是冰藍色，而血魔的竟是摻雜金絲的暗紅。
    "你果然......"血魔的瞳孔映出顧淵背後浮現的血月虛影，話未說完便被天際異象打斷。
    鏡麵領域穹頂突然撕開裂縫，翡翠色的極光如瀑布傾瀉而下，光幕中浮現的模糊輪廓讓血魔首次露出忌憚之色。
    領域崩塌的轟鳴聲中，炎長老用青銅杖撐起最後結界。
    眾人仰頭望著翡翠光瀑，某種超越語言的古老低語在每個人腦內共鳴。
    柏瑤腕間的蛇形圖騰突然活化，金線順著星使的銀發遊向光幕，仿佛在書寫某種預言。
    "該清算的終究逃不過。"血魔捂著傷口退入虛空，鎖鏈拖拽聲裏混著不甘的冷笑。
    他的身影消散前，深深望了一眼顧淵眉心血月印記："在星艦降臨前，好好喂養你的小寵物吧。"
    翡翠極光持續了十三次心跳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光芒消散時，凍土上隻留下燃燒的暗紫色薔薇。
    靈犀的機械眼掃描著天空殘留的能量波紋："光譜分析顯示，該能量與血骸軍團星艦塗層成分相似度不足7。"
    星使的銀發正在褪去光澤，胎記中的光斑黯淡如將熄餘燼。
    她伸手接住飄落的翡翠光塵，聲音輕得像怕驚醒沉睡的星辰："是比星隕紀元更古老的存在蘇醒了。"
    顧淵輕撫柏瑤手腕上緩慢愈合的圖騰，霜甲融化後露出的皮膚布滿血色裂紋。
    他望向天際殘留的極光漩渦，那裏正隱約浮現出類似眼睛的輪廓。
    血核深處突然傳來陌生的戰栗，仿佛有沉睡萬古的巨獸在血脈中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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