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孫師傅約好的地點是一處私家茶館。
    地處市中心，但卻僻靜隱秘，入口處有兩排綠植，遮擋了外界的喧鬧，隔絕了世俗。
    柳均隨小孫走進去，內部裝飾典雅，柳均看了一眼前台後排的價目表，最便宜的茶都要五百起步。
    顯然，這裏並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服務員帶路，至一包廂前，小孫為柳均開門，屋內坐著兩個老人。
    柳均和兩個老人視線對上，彼此各有思量。
    小孫進到屋內，開始為雙方介紹。
    “師傅，這是柳總。”
    “柳總，這是我師傅薛琴，在瓷器鑒定方麵是國內的頂級專家，這位是貝老，是我師傅的朋友。”
    薛琴，也即小孫的師傅，這時候開口道：
    “柳總你好，我聽小孫說你有明瓷器？”
    “暫時還沒完全確定，正需要您老來掌掌眼。”
    柳均嗬嗬笑道。
    他不卑不亢，自身透露出來的氣質非凡，這讓薛琴與另一名貝老心中略有猜測。
    他二人深耕長安多年，還沒聽說過長安有姓柳的什麽家族。
    但這並不影響二人對柳均尊重。
    畢竟能住在江曲公館，足以說明柳均並不一般。
    柳均坦然的坐下，直麵兩個老頭，沒有絲毫的勢弱與局促。
    這讓薛琴對待他的態度更客氣了。
    而這時，地位最低的小孫也是很識趣的離開了包廂。
    “柳總，請喝茶。”
    薛琴抬手示意，麵帶微笑。
    “多謝。”
    柳均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澄澈的茶湯好似將春天的綠揉進了清泉之中。
    柳均品了品，味道與他之前所喝過的茶滋味大為不同。
    常規的澀感幾乎不見，舌尖隻有清香，回甘也絲毫不苦不衝。
    好喝。
    “好了，咱們就別寒暄了，咱趕緊看看東西吧，我可是一聽這明瓷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
    坐在薛琴側邊的貝老有些急不可耐。
    “我知道貝老頭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萬事不能急。”
    “別給我說車軲轆話，老子我聽不得。”
    貝老頭直接笑罵了一句薛琴。
    薛琴也不惱，反倒是樂嗬嗬的朝柳均說道：
    “柳總見諒，這貝老頭一輩子就癡迷明瓷，性子也是天生的急。”
    “沒事，貝老既然著急的話，那咱們就直接開始正事。”
    柳均微微一笑，接著便從一旁的包裹中取出先前小孫所看的那四樣瓷器。
    這瓷器從包裹中剛一露麵的瞬間，薛琴和貝老的眼神就變了。
    尤其是貝老。
    他眼神瞬間變得好似小夥見了絕世美女一般。
    癡迷！火熱！激動！
    但哪怕如此，他也不敢催促柳均。
    他生怕自己開口會讓柳均不小心沒捉穩打碎了寶貝。
    哪怕這概率極低，但這又怎麽能賭呢？
    而當柳均將四樣瓷器挨個放到桌上後，貝老立刻伸手捧過來了那小碗。
    小碗被他如視珍寶一般的抱在手心裏，他的一舉一動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毀了這時間的珍品。
    他的眼神變化飛快，癡迷與震驚交織，足以證明老頭現在心緒難以平靜。
    一旁的薛琴雖也驚訝，但不至於這般。
    “不錯，不錯！釉麵潤澤光滑，摸起來如同玉石，光澤亮麗，是霽藍釉的工藝！隻是這款...哎，這標識怎麽就模糊了呢！！”
    貝老頭看著碗底的模糊紅字有些痛心。
    一旁的薛琴仔細端詳著茶杯，他動用著小手電來回查看，眼神微眯，神情肅穆，良久後，他才是開口道：
    “是正品，的確是明朝宣德年間的霽藍釉，配上這金絲龍紋，顯然是明朝的某個藩王器具。”
    他的話讓邊上的貝老眼珠瞪大，他語氣既驚又喜，甚至於有些難以置信：
    “老薛，你確定了嗎！？”
    “嗯，基本九成了，你仔細看看這釉麵，我手電筒打上去隱隱有金屬的光澤，這是當代仿品做不出來的特征，隻有老霽藍釉才會有這樣的氧化特征，做舊工藝達不到。”
    薛琴耐心的給自己老友解釋著。
    柳均也看明白了，雖然貝老對這明瓷器更癡迷，但論鑒定的技術，明顯不如薛琴。
    待薛琴解釋罷，貝老頭的臉上湧現出難以抑製的喜色。
    這一刻，他每個皺紋裏麵都是激動。
    柳均這時開口道：
    “如果是正品的話，二老覺得這四樣瓷器能賣多少錢？”
    薛琴抬眼看向柳均，道：
    “這樣的東西，其實自我收藏最好，賣了實在是暴殄天物，而且你既然住在江曲公館，那就說明你應該也不太缺錢，寶貝祖傳下來不容易，留著是最好的。”
    一旁的貝老頭笑道：
    “柳總，你別聽老薛亂說，要我說，這東西該賣就賣，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有的時候咱們就是不想收藏，那可不就得賣了，這都是非常合理的行為。”
    “老貝，你就直說你想買，別扯我身上。”
    薛琴喝了口茶頗為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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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老頭嘿嘿笑了笑，旋即坦然道：
    “沒錯，柳總，我是真喜歡這明瓷器，你要是想賣，我願意接手！而且保證價格公道，怎麽樣？”
    “既然這樣的話，那是最好，我也省得去拍賣行了。”
    柳均笑道。
    貝老頭聞言臉上大為燦爛，他身子微微坐正，接著朝柳均伸出手，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貝心，有點退休金的老頭。”
    一旁的薛琴笑道：
    “柳總，這老頭介紹的太簡單了，這老頭是三秦銀行的創始人，有錢的很，你盡管開口宰他，他不差錢。”
    “去你的，老子我有錢就要被宰嗎？！老薛你這是典型的打土豪！”
    兩個老頭鬥嘴的時候，柳均心裏也在暗自驚歎。
    三秦銀行。
    這是正兒八經橫貫三秦大地的巨頭集團。
    旗下涉及的行業數不勝數，甚至可以這麽說，在三秦大地上，你隨便找的一家大企業，背後就有三秦銀行的股份。
    這是真正的巨無霸，如果是在國外，就是超級資本。
    還好這是國內，在前些年，帝都出手，直接將三秦銀行化作了央企...
    而眼前的老者，竟然是三秦銀行的創始人。
    放到前些天，柳均是決然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和這樣的大人物坐而相談。
    但此時，事實就是如此。
    地府的機緣，真的讓柳均一躍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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