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孽畜鏡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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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鏡照影
水晶棺折射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宋義軍趴在冰池邊緣,見棺中女子交疊的雙手下壓著本泛黃醫案——封皮上"宋氏脈錄"四字,正是祖父親筆。
"少主當心!"
藥童染血的呼喊猶在耳畔。宋義軍抹去冰麵上的血漬,驚見池底沉著具衙役屍首,腰間令牌刻著當今年號。那人手中攥著半幅帛畫,繪的竟是新帝祭天場景,龍袍袖口隱約露出道蜈蚣狀舊疤。
棺蓋突然滑開半尺。寒氣裹著藥香撲麵而來,宋義軍拾起醫案抖落冰渣,內頁夾著的合婚庚帖赫然寫著:"宋氏長青與郭氏儀鈴永締良緣"。血漬在"長青"二字上暈開,這正是祖父的名諱。
地宮穹頂傳來碎石聲。宋義軍藏身棺後,見三名內衛順著繩梯降下,為首者舉著火把照向冰棺:"果然在此!聖上要的證物..."
話音戛然而止。火光照亮棺內女子麵容時,內衛突然七竅流血,抓著喉嚨栽入冰池。餘下兩人慌忙後撤,卻撞翻青銅燈盞,燈油潑在冰麵竟燃起幽藍火焰。
宋義軍趁機翻開醫案。泛黃紙頁記載著驚天之秘:天啟十七年三月初七,郭儀鈴假死藥中混入皇室秘毒,祖父為保胎兒連夜剖腹取子。末頁夾著片帶血繈褓,繡著"寧負皇恩不負卿"。
冰麵突然炸裂。宋義軍墜入刺骨寒水中,見池底沉著二十口鐵箱。撬開最近那口,內裏金錠皆鑄太子府印記,底層壓著封密函:"著宋長青調換嬰孩,郭氏滿門不留..."
頭頂傳來弩機繃響。宋義軍抓起金錠擲向繩梯,內衛慘叫著跌落。他趁機攀上東側石台,見壁上懸著麵青銅孽鏡,鏡框蟠龍紋缺了右眼——與祖父棺中犀角燈的缺損如出一轍。
鏡麵忽起漣漪。宋義軍望見鏡中映出閨閣場景:祖父抱著啼哭的嬰孩跪在郭儀鈴榻前,女子枯槁的手正將長命鎖係上嬰兒脖頸。榻邊藥碗底部,赫然沉澱著曼陀羅花粉。
"原來如此。"宋義軍撫過頸間長命鎖,"當年祖父讓我假死離宮..."
碎石如雨墜落。內衛的援兵鑿穿穹頂,箭矢釘入冰棺濺起碎渣。宋義軍撲向醫案,見最後一頁黏著半張地契——正是宋氏祖墳的布局圖,"七星續命陣"的標注旁添了行小字:"以嫡血破局"。
麻姑的歎息在耳畔響起。宋義軍轉頭望去,見孽鏡中浮現柴房景象:麻姑正將嬰孩塞進藥箱,窗外閃過杏黃道袍的衣角。她腕間銀鐲突然斷裂,墜地化作鑰匙形狀。
地宮劇烈震顫。宋義軍摸向懷中玉人,發現其底座暗格內藏著把銅匙。當插入孽鏡背後的鎖孔時,整麵牆轟然翻轉,露出秘道中成堆的禦史奏折——皆是指控太子煉製邪丹的折本,朱批"留中不發"四字殷紅如血。
秘道盡頭傳來嬰孩啼哭。宋義軍狂奔至出口,見荒草叢中隆起座孤墳。碑文被雷劈去半邊,殘存"愛妻郭氏"四字,落款竟是祖父名諱。
墳前供著盞長明燈,燈油已凝成血痂。宋義軍掘開墳塋,見柏木棺中並臥兩具白骨,大者腕套翡翠鐲,小者裹著染血繈褓。棺蓋上密密麻麻刻滿藥方,細看皆是解離魂散的配伍。
"難怪祖父臨終前讓我熟背《幽冥脈案》。"宋義軍扯開衣襟,左肩朱砂痣在月光下泛著血光。他忽然明白那些批注中的"嫡血為引",原是要用至親骨血化解咒術。
追兵火把照亮荒野。宋義軍將玉人放入棺中,忽見東南方飄來盞孔明燈。燈罩繪著並蒂蓮,與當年麻姑所執如出一轍。燈下懸著的信箋被風卷到眼前,郭儀鈴的字跡墨香猶存:"宋郎親啟,若兒幸存..."
箭雨破空而至。宋義軍撲向墳塋時,孔明燈轟然炸裂,漫天星火中浮現麻姑最後的殘影。她指向北方皇城,脖頸白綾在夜風中獵獵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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