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江雪不說話了，也不動，臉上也沒有其它表情，就是呆呆的看著南初晴，好像受到某種衝擊，傻了一樣。
    南初晴莫名的就又有點緊張了。
    幾秒後，她在照江雪臉上看到無比堅定的表情，頓覺不對，輕聲問：“怎麽啦？”
    “老板~”照江雪軟軟叫了一聲，兩行清淚落了下來，你怎麽這麽好啊。
    南初晴嚇了一跳，連忙走到她身邊，手足無措，隻能問：“怎麽啦怎麽啦？”
    照江雪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她，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站在南初晴這邊。從現在開始，南初晴就是她的天。
    她猛地擦了下眼睛，眼神堅定，似乎隻要給她一個機會，她就可以毫不猶豫為南初晴赴湯蹈火。
    南初晴本沒想那麽多，她單純的想讓照江雪開心而已。但照江雪收了她的錢後，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怪怪的，反而讓南初晴有點不安。
    “要喝茶嗎？”南初晴問。
    照江雪剛才有些激動，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失去對四肢的控製，大腦一片空白，內心的小人不停的尖叫，宛如有一百隻尖叫雞一同尖叫一樣。激動，狂歡過後，手還有點抖。
    在沙發旁坐下，她忍不住捧著手機看了又看，看著看著便擰擰自己的臉，確認好幾次是真的，照江雪癡癡地笑了。
    見她笑了，南初晴才放下心。
    新年上班第一天，照江雪像打了雞血似的，充滿活力。她對所有人都熱情的打招呼，開心的樣子讓人以為她撿到錢了。
    開完早會後，她在總裁辦前的辦公桌坐著，老宏坐在她對麵。豆豆在十月份時辭職了，劉姐還沒找到代替她的人，她的工作暫時由老宏代替，老宏對此很不滿。總是跟照江雪吐槽，後來照江雪不理他，他又跟別的部門的人說。
    開工後，照江雪還沒跟老宏打過招呼，兩人忽然像不熟的人一樣，就連南初晴也看出了端倪。
    她在開會後詢問工作時順便問了照江雪一句：“你跟老宏有事麽？”
    “沒，沒什麽。”照江雪說。
    南初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過問，把手上的文件交給她後就讓她出去了。
    照江雪在心裏歎氣。她非常不喜歡這樣。老宏在放假的時候一直給她發消息，但她一個都不回。
    他的心思，她知道。但她沒興趣。
    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可自從老宏知道她是道觀裏長大的孤兒，就總是有意無意邀請她吃飯，請她喝奶茶。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照江雪雖然財運不濟，但情途旺盛，好的孬的，有錢的沒錢的，男的女的，甚至連變態她都遇到過。一個人對她有無意思，她一瞥便知。
    這就是經驗。
    老宏那點心思，她怎會不懂？所以，照江雪漸漸疏遠老宏，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它基本不跟他接觸。公司裏也有不少人傾慕她的，但由於隔部門，且她就是老板直係手下，他們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偶爾打趣聊天，不做不說一些出格的話和行為，她也沒放在心上。
    慢慢的，她在公司的人氣高漲，人長得漂亮，又聰明，還會修電腦，維護係統，搞設計……各部門的人都很喜歡她。
    去年公司營銷部打算進軍直播領域，想先找主播試水，營銷部的總監拉著她去到他們部門，對著部門經理說：“跟我們合作的主播，至少得長這樣！”
    然後就被部門經理轟出來了。
    照江雪做著報告，聽著老宏的歎氣，像有意似無意，她覺得煩。便抱起桌上一堆處理好的文件向別的部門走去。
    文件發完往回走，路過抽煙室時，照江雪聽到老宏的聲音，她加快腳步，但裏麵說話的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她以為她是誰啊，不過就是長得有幾分姿色而已，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呢。”
    照江雪全身一僵，愣住原地。
    就聽見另一個男生的聲音：“我有朋友以前跟她是同個學校的，聽說她當時跟好幾個男的交往，那幾個男的還為她大打出手呢。”
    “真的嗎？”老宏的聲音，“我就說像她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什麽好貨。”
    “真的，而且我聽說她是被以前的公司辭退的，好像是因為她是……”
    “真的啊？那可真惡心！”
    “就是，好好一個女孩子正事不做，偏偏要去做那個。”
    “沒辦法，人家長的一副好皮囊，上次我跟她跟老板出去見客戶，末了人家客戶一直要加她微信，後來還給她送包了，我都看見了。”
    ……
    照江雪忽然感覺難以呼吸，腦袋昏沉沉的，她快步朝前走了兩步，扶住牆，心髒突突跳。往事一件件浮現在腦中，她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為什麽總是這樣！為什麽他們張口就可以汙蔑一個人，隨意造謠！根本不顧事實。還說的那麽大聲，若是此時有其他人經過，豈不是全聽了去。
    照江雪感到後背一陣陣發冷，冷汗直流。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已經遠離原來的圈子，那些謠言還會跟著她；她更想不通，為什麽一個人能帶著這麽大的惡意去隨意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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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大腿上狠狠掐上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應該沒有人聽見的，她不能再犯以前那種錯誤了，隻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厚著臉皮，繼續工作下去，她需要錢，需要工作。
    不要撕破臉，千萬不能跟他們撕破臉，否則吃虧的還是自己。
    她深深淺淺呼吸，慢慢往前走。剛走兩步，便撞上人。照江雪心髒咚的一聲響。
    完了，有別人。
    她抬起頭，看到沉著一張臉的南初晴，臉瞬間就白了。
    完了，是她的老板。
    南初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照江雪的心沉入穀底，不知她聽到多少，又會如何看她。她想，她可以解釋的，可她的眼神，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百口難辯。
    造謠的人說的正歡，門外的照江雪心如死灰。
    南初晴一言不發的越過她，推開抽煙室大門，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冰冷的視線穿過雲霧繚繞的香煙，直射入靠牆而立的兩人，聲音冷如冰霜：“你們倆明天不用來了。”說完，關上門。回頭，看到照江雪還直愣愣的站著，臉白的像紙一樣，魂也不知飛哪裏去了。
    “你跟我來！”南初晴眼神犀利地看著她，從她身邊快速經過。
    照江雪腦袋懵懵的，如傀儡般跟著她走回總裁辦，連門都忘記關。南初晴見狀，無奈自己帶上門。
    轉身，就看到照江雪站在老板桌前，呆呆的。她歎了口氣：“你老板在你後麵。”
    “啊？”照江雪呆呆回頭。
    哦，真的在後麵。
    南初晴皺起眉，走到她麵前，伸出手往她額頭戳了下，“回神。”
    照江雪摸了摸額頭，低下頭。
    “就這事吧。”南初晴說。
    照江雪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說話。”
    “說什麽？”我說了你會信嗎？反正大家都不會信的，你也一樣。你不是叫我明天不用來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幸好還有20萬。
    “怎麽了怎麽了？”南初晴嚇一跳，事情不是解決了嗎？她怎麽又哭了。
    看著變成鴕鳥照江雪，南初晴眉頭皺得更深了。
    照江雪還是不說話，她放下手，站在那裏像個剛入城的落魄窮小子。
    南初晴無奈，幹脆雙手抱胸，站在她麵前看著她。雖然她沒有多少時間。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照江雪受不了了，她抬頭看了南初晴一眼，看到對方責問的眼神，又立馬低下頭，吞吞吐吐道：“老板，我能走了嗎？”
    “要走去哪？”南初晴疑惑。她還沒跟她說要去哪呢。
    “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什麽東西？”南初晴又皺眉。
    “衣服啊，電腦啊。”雖然不多，但是畢竟被人辭退了，再賴在人家也不太好。
    “收拾東西去哪？”
    照江雪又不說話了，她沒想好，趙江涼出國還沒回來，她在深城也沒有別的朋友。
    “又打算去便利店過夜？”南初晴口吻變得冷冽。
    照江雪的頭低得更低了。
    南初晴原本要去江氏集團開會，出去找照江雪，見她不在，去找她才遇到這件事。如今她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在照江雪身上了，心裏有點急。
    這次開會，關係到江氏與他們公司未來半年的合作，馬虎不得。
    “照江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在這裏耗，我現在要去江氏集團，你立馬帶上資料跟我走。”
    說完她轉身就走。
    南初晴做事雷厲風行，根本不給照江雪思考的時間。照江雪連情緒都沒來得整理好，就趕緊跟上，在自己的桌子上拿出文件，快步跟上電梯。她甚至都沒發現老宏已經回來，呆坐在自己位置前一臉的失魂落魄。
    電梯從十七樓下到地下一樓，照江雪靠著電梯，仍頹廢不已。
    南初晴站在她對麵，逐漸煩躁。
    “你怎麽了！”她終於開口，有點凶。
    照江雪皺起眉，凶不拉幾的，她現在可不是她員工了，憑什麽給她凶。
    “沒。”照江雪翻了個白眼。
    吼，鴕鳥出洞了，想清楚了？南初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說。”
    “你不是把我辭了……”
    “等等，我什麽時候把你辭了？”
    “剛才。”都是一樣的，不管在哪裏，就沒變過。照江雪又消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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